進門,剛坐下,余詩彤就看到了餐桌上厚厚的一層油漬,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擦過桌子了。不過在這種蒼蠅館子也能理解,她自己拿出了濕紙巾擦了擦桌面。
不多時,一個穿著背心耳背夾著煙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張菜單,扔到桌面。
“想吃點啥,自己看。”
說完人就走了,水也沒給倒一杯,葉以蘅還是自己去隔壁桌把水壺拿了過來。
這服務態度屬實一般,葉以蘅等老板走遠了,小聲問“不是湘菜館嗎,怎么口音聽著不太像會不會不正宗”
余詩彤“那得嘗了才知道。”
余詩彤看起了菜單,葉以蘅打開相機包,把單反拿了出來,想先拍一下店鋪環境。
沒想到鏡頭掃了一圈,剛對準廚房的小窗口,就看到廚師從冰箱里拿出一袋預制菜,袋口剪開,一股腦全倒進油鍋里,她還來不及詫異,眨眼間,一只老鼠從地板跳到了桌上,一路爬過要盛菜的餐盤,那廚師竟像是看習慣了,也沒理,一邊玩手機,閑時才用鍋鏟搗兩下。
那老鼠在探頭探腦的,葉以蘅冷汗直冒,正要收起相機,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怒喝“你干嘛呢”
剛剛還坐在門口斗地主的老板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怒目圓睜,一手指著她“你剛剛拍什么了,我允許你拍了嗎”
葉以蘅面不改色,強裝鎮定“沒、沒拍什么。”
“你把相機給我”
葉以蘅自然不可能答應,把相機揣在懷里,那中年男人丟掉手里的煙,兩步走了過來。
他往地上噦了聲“收了別人的錢,故意來整我的是吧。我跟你說,你敢發出去,看我不弄死你,相機給我”
余詩彤到現在還是蒙的,用口型問她什么情況,葉以蘅朝她使眼色讓她打電話。
沒等余詩彤有所反應,店主卯著一股勁,拉著相機繩使勁一拽,強行把葉以蘅懷里的相機搶了過來,他點開相冊看了兩眼,臉越來越黑。
“你這小丫頭片子,看著斯斯文文的,沒想到是特意來整我的,啊”
這么一鬧,店里的人都看了過來,那五六個人里,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葉以蘅氣得發抖,拿起手機“你再不把相機還給我,我報警了”
她說著就要撥110,她手抖著準備按下撥號鍵,忽然廚師抱著塑料水盆走了出來,余詩彤嚇了一跳,伸手去拉她,即便她躲得足夠快,但那雙鞋已經徹底濕了,連帶著襪子也濕透了。
這一盆水,讓余詩彤愣在原地。
“阿蘅,你還好嗎”她還握著葉以蘅的手腕,“要不算了,我們走吧。”
她承認她退卻了。
就在這時候,門口的地板投影出一個頎長的影子,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咳嗽了兩聲,語氣輕飄飄的“老板,您繼續,我錄著呢。”
穿著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惡狠狠地轉過頭,瞧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孩舉著手機走了過來,正對著他的臉拍,那手機都快貼到他臉上去了。
他正要發作,又聽見他說“禮貌地告訴您一聲,我剛才錄下的內容包括但不限于您在公共場合搶走了他人的相機,且對她進行了辱罵和人身安全的威脅。”
說到這,他又對著店主的臉咔咔拍了幾張照片,中年男人被氣壞了,拳頭緊攥,額頭青筋暴漲,那黝黑的拳頭眼看著下一秒就要揮到他臉上去。
“對了,忘了告訴您,視頻我已經傳到云盤了,你現在就算把我手機砸了也沒用,你要是情緒激動想揍我,那更好了,我還能去醫院驗個傷,訛你一筆大的。”
看到湯雋承出現在這里,余詩彤就像看到了救兵似的,拉著葉以蘅走了過去。
“老板,算了吧,犯不著跟這些學生置氣。”廚師連忙出來和稀泥。
湯雋承看向已經被嚇壞了的葉以蘅,眼神關切“學姐,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