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嬌找到蘭登。
蘭登比崔瑤虛弱,一個人躺在病房里,護工幫忙搖起床架。他輕闔著綠色眼睛,虛弱笑了一下,“謝謝你來看我。”
蕉嬌看到點滴快完了,想到崔瑜的操作,順手換了新的。
蘭登注視著她,“謝謝。”
“不客氣。”她依舊不知道他在謝什么。
“你的朋友們呢”蕉嬌問。
蘭登笑“你對我朋友們的在意好像超過了我,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某個朋友”
“喜歡你。”
蘭登一愣,沒想過她會回答。
“我開玩笑的。”
“我沒有。”
蘭登瞥開眼睛。看著人的眼睛說話固然真誠,可是也沒人受得住那么直接的眼睛。
“你的朋友們呢”蕉嬌又問。
“行行行”蘭登覺得好笑,“馬上通知他們來看我,可以嗎,妹妹”
蕉嬌等了一下午,沒有人來。
蘭登虛弱攤手,“不怪我。”
蕉嬌要離開的時候,終于有個人來了。
他戴了黑色漁夫帽和黑色口罩,穿著花襯衫,右耳垂上墜了一顆翠色小耳環,他吊兒郎當走進,蕉嬌聞到腐爛的味道。在他脖子處,一小塊潰爛的皮膚若隱若現。
他沖著蘭登揚揚頭,“叫我來干嘛”語氣不怎么好。
“大夏天穿這么多怕我真是傳染病”
“不是,過敏了,不能曬太陽。”對方似乎煩惱,“媽的,治不好了還。”
“負責人如今只剩你一個,展會那邊多上心。”
“知道了,就為這個”
“嗯。”
“如果不是因為你爬不起來,我多少會踢你一腳。”男人站起,“走了。”也不等蘭登回話,人徑直出去了。
蘭登看著一旁安安靜靜的蕉嬌,喘了口氣,“他叫丁飛羽,脾氣不好,下次介紹個脾氣好的給你認識。”
“我走了。”蕉嬌說。
“行。”蘭登瞇了瞇眼,窗外陽光刺眼。
蕉嬌拉上窗簾。
光被擋住,蘭登的綠眼睛深邃起來,像琥珀,也像水晶。蕉嬌看了看,驀地伸手摸上他的眉骨,蘭登的眼睛直直看著蕉嬌,有驚訝,有震動,不敢相信蕉嬌會突然襲擊。
“你如果現在要做什么,我確實反抗不了。”他眨眨眼。
蕉嬌揪了揪他眼睫毛。
“嘶”
蕉嬌跟蹤丁飛羽去了郊外。郊外別墅群,蟬鳴聲陣陣。丁飛羽剛打開門,旁邊一棵樟樹上就俯沖下來一個黑影,嘶鳴著啄了他一下。
“哎”他揮手打,鳥兒躲開,迅速飛回樹上。
周遭鳥兒叫起來
“混蛋回來了混蛋回來了”
“啄死他,啄死他”
鳥叫聲一時間蓋過蟬鳴聲,嘈嘈雜雜。
蕉嬌走到樟樹下,一群麻雀嘩啦啦飛走,“有人,有人”
一只小麻雀掉到蕉嬌手上。
小麻雀扯著嗓子“媽媽媽媽”它剛剛因為看熱鬧半個身體吊在窩外面,她媽媽飛走的時候一不小心扇下了它。
“我要死啦我要死啦”小麻雀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