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再次出現的時候,帶來了他們被流放麓州的消息。
這個消息引起一陣騷動,眾人悲喜交加。
喜是因為沒有被砍頭,好歹留下了一條命。悲的是麓州遠在三千里之外,流放之路向來艱難,這一路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可不管怎么說,能從牢獄出去總歸是一件好事。
又問出男丁那邊也一樣,都是流放后,這喜悅又多了一層。一家人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周氏緊繃的情緒總算緩和下來,“你爹他們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沒事就好。”徐婉云也松了一口氣,可高興之余又有些擔心,“麓州路途遙遠,這一路翻山越嶺風吹日曬的,大人都扛不住,辰辰可怎么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能活著走完流放之路的人連三成都不到,而且多是青壯年,老弱婦孺能撐下來的少之又少。
周氏嘆氣,“走一步看一步吧,咱們這么多大人,總能照顧好辰辰的。”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獄卒領著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過來了。
“不要耽擱太久,最多一刻鐘的時間就得離開,不然被大人發現,你我都討不了好。”獄卒說話的語氣十分諂媚,跟對待她們的態度截然不同。
“官爺放心,幾句話的事,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管事面上帶笑,隱蔽地往獄卒手里塞了一錠銀子。獄卒頓時眉開眼笑,然后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他走后,管事來到趙家所在的牢房,拱手行了一禮,“諸位夫人小姐打擾了,小人姓魏,主家乃工部侍郎魏家,今奉我家夫人之命,特來奉還貴府四小姐的庚帖”
原來是過來退婚的。
被點名的四小姐瞬間臉色慘白,身子搖搖欲墜,竟是要昏過去。
她的母親一把抱住她,失聲痛哭,“我可憐的女兒啊,以后可怎么辦啊”
這一出鬧劇讓周氏忽然想起來,自己女兒跟三皇子還有婚約。
有那么一瞬間,她竟然想著讓他們盡快完婚,一旦完婚未晞就是出嫁女了,家里的禍事就牽連不到她,也不用流放了。
只是李家倒了,不能任何助力,三皇子定然不愿意履行婚約。可若是只做個側妃呢三皇子或許會愿意吧
沒有任何一個疼愛女兒的母親,會想讓女兒做妾,可比起在流放途中喪命,她更希望女兒能活著。
只是她剛透露出這個意思,就被未晞拒絕了。
男主費盡心思弄倒李家就是為了擺脫這門婚事,怎么可能還會娶她
只是現在人多眼雜,她不好跟周氏解釋原因,便對周氏說,“嫁入普通人家沒有娘家都抬不起頭,更何況是王府了王府后院的勾心斗角只會更嚴重,說不得什么時候就被人害死了。與其這樣,我寧愿跟爹娘去流放,至少咱們一家人還能在一起。”
周氏也只是一閃而逝的念頭,這會兒被未晞一提醒,也反應過來,王府后院的危險程度不比流放之路低。
“是娘想差了。唉,就是苦了我兒了,這一路走到麓州可怎么撐得住還有你大嫂跟辰辰,哪里受得住這種苦”
丈夫和兩個兒子好歹習過武,身強體壯的,他們這些女眷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強健的。
未晞安慰她,“娘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都會沒事的。”
“對,都會沒事的。”雖是這么說著,但周氏還是止不住的擔憂。
辰時,幾個獄卒過來打開了牢房的門。
“走吧,你們可以離開了。”
終于可以離開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了,眾人迫不及待的起身。
只是這兩天只吃了一個窩窩頭,李家三人餓得頭暈眼花,腳步虛浮無力,互相攙扶著才慢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