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君風驀然頓住，見沈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交談著，皺著眉道“沈希。”
你自己要聽的，現在又把我和顏純當空氣
他內心先前被吊得不上不下，此刻終于松了口氣，有種預料成真的快意。
沈希是舍不得我的。
從前只吃生菜沙拉，除了雞胸肉便是藜麥飯的性子，今天自虐般吃了這樣多的油脂，不過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
程君風性子傲慢，從小只許自己把玩具扔到一邊，不許玩具被旁人多看一眼，哪怕那東西一直被扔在角落里，蒙上塵灰也該是只屬于他的。
先前沈希表現得太過輕松自然，反而讓他內心火冒三丈，像是這三年的交往都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游戲。
不，沈希，你是在乎我的，你是舍不得我的。
掩飾，這一切都是掩飾
被叫到名字，沈希抬頭看向他們，笑瞇瞇道“你剛講到，你小時候推秋千太高，讓純哥嚇得眼淚汪汪，聽起來很可愛。”
程君風臉色陰沉地點了下頭，繼續講又臭又長的小學雞戀愛往事。
顏純露出感動又懷念的神色，捧著臉認真地聽，不時點頭應和。
柯丁只感覺自己是剛才被班主任叫起來回答問題，結束以后繼續開小差。
“系統，幫我查個事唄。”
系統在半休眠狀態立刻精神過來“說是查顏純的社會關系還是程家的業務狀態”
“這家餐廳多貴啊”柯丁虔誠地問道“這么好吃，肯定人均得一兩千吧。”
系統“嘶”
宿主都這么問了，她便老老實實去查。
“晟天酒宴，人均八千到一萬二，會員內部推薦制，廚子是國外挖來的，以前接待過很多外國官員。”
柯丁只覺自己正泡在幸福的海洋里。
好奢華啊這里面好些食材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開席以前，沈希的饑餓感已經長期處于燒灼心肺般的不適感里。
后面由于劇情的深入，他對自己的厭棄愈發加深，漸漸與許多模特一樣有了催吐的惡習，死去時重度營養不良。
柯丁心疼他，也心疼這副頎長完美又脆弱的身體，吃飯時愈加細嚼慢咽，怕一下次刺激太大，腸胃會承受不住。
好在高檔餐廳的份量根本不經吃，三十道嘗完綽綽有余。
其實，鮑翅排骨落進肚子里的感覺，真是很陌生。
柯丁家里爸媽都下崗后再就業，一起搭伙支了個餛飩攤子，一年四季回家都是面條湯或著沒賣完的小餛飩。
過年時家里會燒一只雞，或者炒一點五花肉，其實誰都舍不得吃，總是互相讓著。
沈希的腸胃許久沒有碰過這些好東西，從舌苔的觸感嗅覺，到全身都暖融融的狀態，也一樣久違。
他們兩人的情感在這一刻不謀而合。
“宿主，”系統善意地提醒道“你的笑容太過燦爛了。”
“哦哦。我收斂點。”
此刻程君風也快速注意到這一點，又側眸看向顏純。
他重逢見到舊愛，本該露出這樣的笑容，可現在根本笑不出來，心里翻江倒海。
沈希，你怎么會一點痛苦都沒有。
你表演得太好了。
你是早早知道我的精神背叛，對我徹底沒了感情，還是你從來沒有在乎過我
恰在此時，服務生端來一杯冷氣四溢的冰淇淋芭菲，放在沈希的面前。
“先生，這是程女士特意為您點的埃菲爾臻華芭菲，是我們酒店的限量作品，請慢用。”
只見層層疊疊的糖霜可可被塑造成鐵塔的模樣，草莓與脆曲奇的裝飾恰到好處，細碎金箔閃閃發光。
沈希怔了一下，滿臉感動地看向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