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朕讓杜居跟著莫止去,是不是選錯了”
寧祿就算守陵多年,對宮中的事卻不是完全不知的。相反,他對周載帝的了解甚至比達安都深。周載帝問出這句話,并不是真的想聽意見,而是心中已經有了想法,只差有個人幫他說出來。
寧祿低著頭,說“杜居是達安的養子,卻不是在您身邊長大的,您信得過他,讓他隨著慎王去了,是他不堪大用,收不住心思,不能為您所用。雖說這次幾個奴才冒用了員外之名,可說句不該說的,您以后說不定還有用得上越清眠的地方,加上醫谷受重創閉谷不出,就更不宜輕易惹惱越清眠了。”
周載帝沒有打斷他的話,顯然是聽得舒心的。
寧祿繼續道“少了一個不堪大用的杜居,您還有許多可用的。可少了越清眠,萬一您頭疼再發作,江山社稷可如何是好就算越清眠不與杜居計較,以后杜居若再動手腳,防不勝防。”
周載帝笑起來“你為朕想的很周全。如今越清眠跟著老三去了封地也好,儲君之位的確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大夫應該摻和的。可惜宮中太醫不爭氣,朕不少得得用他,把他留在朕能找到的地方,又遠離權利中心,甚好。”
“皇上圣明。”寧祿行禮道,“若皇上信得過,剩下的就交給奴才辦吧。”
周載帝笑得更開心了“能為朕分憂的,也就只有你了。達安雖忠心,但從當了太監總管,心就大了。只可惜能力不足,終究是差了幾番閱歷。”
他這一番話,等于是給達安和寧祿的地位定了性,也給杜居定了結局。
皇上是否已有決斷,是否會按自己想的發展,越清眠并不確定,倒是杜居近來沒有作妖,越清眠多少還是滿意的。
影二的左膝已經大好,可以拄著拐杖下地活動了,影衛們臉上也見了笑模樣,尤其是影十六,就差把“開心”兩個字寫腦門上了。
來到仰月城,隊伍遇上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雪下的很大,行路艱難,杜居也沒敢催促,非常配合地找了處地方暫住。
“如果沒遇上雪,再走七八日,就可到達延州了。”越清眠看著窗外還未停下的雪,眼睛被雪光映的格外明亮。
醫谷地處偏南,雖然每年也會有兩三場雪,但都是落地即化的那種,實在沒有什么雪景可言。而京中的雪也少有特別大的,且只要一停就會被掃起來,很是無趣。只有跟著師父北上行醫時,才會遇上這樣的大雪,路面上一個腳印都不會留下,就像無人之境。每每下雪,師父就會往爐子里丟兩個紅薯,待烤的外焦內軟,便拿出來給他吃,那股子甜,越清眠一直很喜歡。
如今師父不在身邊,越清眠只能自己往火堆了丟紅薯了。
“左右不差這幾日,就當是給我們修整的時間了。雖然仰月城離延州不算遠,可東西比延州豐富不少。看看還有什么差的,再補一些。”蒼莫止倒是想的開。
最近蒼莫止的心情不錯,就算他不喜歡延州,那里以后也是他的地方,所以離自己的地方越近,蒼莫止越安心。另外,杜居最近都沒有再往京中送信,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這并不是壞事。
“也是。”越清眠用木棍戳了戳爐子里的火,沒聞到紅薯的香味,就還需要等一陣。
蒼莫止打量了他一番,又道“正好趁在這小住,你去買幾身厚衣裳。”
“我衣裳夠用。”越清眠自己有添置。
蒼莫止道“延州不產棉花,你以后想做衣服可沒有現在方便。”仰月城也不產,不過秋收剛過去不久,商隊往來成衣店應該會有不少存貨。
越清眠想了想,說“那就買給棉花吧,成衣樣式我不一定喜歡,現做又費時間。帶棉花過去想做再做很方便。到時候影衛們添置衣裳也有棉花可用。”
“這是個好辦法。”蒼莫止贊同。平時就罷了,今年他們肯定要在延州過第一個年,到時候所有人都要添置新衣,這是不能馬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