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靜鞭聲在坤寧宮門口響起,整個坤寧宮仿佛被投下了石子的湖面,全都動了起來。
宮人們有條不紊地行完禮便都忙著迎駕、傳話。圣架的到來給坤寧宮注入了新的生機,原本死氣沉沉的地方也變得生動起來,昨日還擔憂不安的宮人們,今天臉上的笑容卻一個比一個真切。
康熙帝看著在正殿門口迎接的皇后,忙大步走進,阻止了皇后的行禮。邊親自扶著皇后入內邊輕聲責怪道“朕不是讓人先傳過話嗎你的身體不好,切勿拘禮,在屋內等著便好”
皇后強撐著身子出門迎架,也只是因為禮下于人,必有所求罷了。可皇上今天的表現也過于熱情周到了一些。皇后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便將康熙帝的異常拋于腦后。皇上今日好說話不是更好嗎
梁九功把皇后娘娘的疑惑看在眼中,自然明白主子爺今日異常的原因。
今日皇后娘娘在主子爺心中不是相敬如冰的繼后,而是心上人最依賴喜愛的親姐姐啊可不得使勁討好么
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狀態,大總管覺得可太舒服了
帝后二人都有心想跟對方拉進關系,這頓午膳自然用得和諧無比。
用完午膳,皇后娘娘便揮退了所有宮人,擺明想單獨跟皇上說說話。
康熙帝自然同意,示意梁九功也退下。
正當康熙帝琢磨著該如何不著痕跡地提到青璃時,余光看到皇后突然跪在了地上。把康熙帝嚇得急忙一把拉起皇后,并把皇后按在了座椅上。
“皇后你這是干什么,咱們夫妻之間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你拖著病重的身體行此大禮,朕如何能受”
不怪康熙帝反應過度,實在是覺得青璃要是知道了自己姐姐這一跪,肯定又會降低自己的好感度。那自己不是又得跟女鬼玩你追我逃了這可使不得啊
皇后見康熙帝反應如此過激,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也是想在皇上面前買個可憐,好讓他心軟一些啊
康熙帝深吸了口氣,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無奈道“朕知道皇后心中放不下家人,朕跟皇后你夫妻一場,朕會看顧鈕祜祿一族,對他們稍稍寬待的”
皇后看著康熙帝在那兒自以為是地自說自話,突然輕笑出聲,不再緊張了。
皇后打斷了康熙帝的腦補“皇上您誤會了,臣妾不曾為此心憂”
迎著康熙帝疑惑的眼神,皇后繼續解釋道
“一個家族的榮光,應該靠男人們撐起來。如果他們有本事就該去沙場為君王拼殺、在官場為百姓請命。只有依靠功勞立起的門楣才牢靠。如果他們不爭氣也請皇上不要加恩鈕祜祿氏。這樣的恩典只會讓他們看不清自己,一心想著依靠裙帶關系過活,有害無益”
康熙帝聽著這番有理有據的諫言,只覺得自己不夠了解自己的這位皇后,也小看了她如果說剛才那番看顧鈕祜祿一族的承諾,自己雖出于真心但也不太舒服。那現在康熙帝卻是十分好奇皇后的請求,也決心盡力為她做到了。
“臣妾的額娘雖喪夫守寡,但她有親子侍奉,又是鈕祜祿家的老封君,自然不愁富貴。臣妾的弟弟法喀身為阿瑪的長子,就算無法承爵,只要有能力,出頭的機會數不勝數,臣妾也不擔心他。”
說到這里,皇后原本堅毅的神色一下子溫柔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康熙帝,語氣也突然和風細雨起來。一看就知道接下來要提起的這個人對她是何等的重要。
“臣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臣妾的妹妹阿璃。說來不怕皇上笑話,臣妾的額娘偏心慣了,只要能對法喀有益,額娘會毫不猶豫地犧牲阿璃。阿璃尚未婚配,臣妾只擔心等臣妾走了,額娘用阿璃的婚事做籌碼為法喀爭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