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懸山師刀房不知何時沿襲下來的規矩,自己可以發榜張貼,其余任何人也都可以,但是張貼之人,必須將懸賞金額押在師刀房,否則沒錢就敢胡亂發榜,那就要領教一下師刀房的法刀厲害了。
師刀房。
道老二這一脈道統,其中又有分支,法器一律為刀,這一支道人在中土神洲曾經闖下偌大名頭,與墨家賒刀人不相上下,一個強橫,一個神秘。
在浩然天下,比惹上劍修更麻煩的事情,就是跟懸佩法刀的這伙道人起糾紛,因為“師刀”道人一向出手果決,甚至可以說是狠辣,斬妖除魔干脆利落,與練氣士廝殺,同樣不留情面。師刀道人脾氣怎么個差法,曾經有個說法,一次師刀道人的高功道士,與龍虎山一位出身天師府的黃紫貴人,碰到了一起,都要斬殺一頭道行高深的邪魔,若是常理,要么并肩作戰,要么各自為戰,要么避讓一頭,結果那師刀道人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跟那位張家天師打得天翻地覆,重傷了天師之后,這才去獨自降魔。
這場風波當時在金甲洲鬧得很大,以至于天師府一位本姓師祖,萬里迢迢從中土神洲趕到倒懸山興師問罪,最后又是一場巔峰大戰,坐鎮孤峰的大天君親自出手,與那位輩分極高的張家天師戰于倒懸山千里之外,只是最終勝負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灰塵藥鋪,今天擔任店伙計的貌美婦人和妙齡少女,少了一個,正是那個掌柜鄭大風還欠著一本書錢的小丫頭。
鄭大風便有些惱火,拍桌子說丫頭片子真是造反了,仗著自己漂亮水靈就敢無法無天,這位掌柜放狠話,說她竟敢不請假不吱聲,就不來鋪子干活,簡直就是沒把他這個玉樹臨風的掌柜放在眼里,要扣掉她那本書的三四十文錢,嘮嘮叨叨的漢子氣咻咻的,可惜鋪子里的婦人少女就沒一個當真的,嗑瓜子的嗑瓜子,閑聊家長里短的繼續閑聊,反正誰也不信掌柜的漢子真會扣工錢。
然后有一位戰戰兢兢的范氏老祖,親自來到藥鋪門口,一臉賠罪的惶恐神色。
鄭大風臉色微變,立即收起比婦人還碎嘴的埋怨念叨,繞過柜臺,走到門口,輕聲道“就在這里說吧。”
那位范家祠堂里的真正話事人,自己都覺得無奈,今天竟然是為了一個與家族沒有任何關系的市井小丫頭,而范家明明沒犯任何錯,卻要來此跟人賠禮道歉,而且家族上下,還都一肚子忐忑不安,生怕被遷怒牽連。
老人嘆息一聲,“鄭大先生,今兒沒來藥鋪的小姑娘,死了。”
鄭大風哦了一聲,面無表情。
老人誤以為這位武道九境大宗師,并未上心,松了口氣。
鄭大風揮揮手,示意老人可以走了。
漢子坐在門檻上,不再說話。
藥鋪里的婦人少女直覺敏銳,都察覺到了門口那邊的氣氛詭譎,一時間竟是誰也不敢大聲喧嘩,更不敢去跟掌柜的插科打諢。
漢子“哈哈,這回真不用還錢了。”
可其實他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他望向巷子一處陰影,“我信不過范家,人品和本事都信不過了,老趙你親自去查一下。我等著你的消息。”
鄭大風站起身,就這么耐心等著。
老龍城,風起于青萍之末。
倒懸山夜幕中。
廣場上,除了繼續翻書的小道童,以及到了晚上反而不再瞌睡的抱劍男子,他們之外,已經空無一人。
兩根大柱后的鏡面之中,突然走出一位英姿颯爽的少女,腰佩長劍。
她眉如遠山。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