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晚,路今安一直找。
耐不住主動聯系他,打了好幾通電話都人接,微信也回。
初一午他回電話,說昨晚跟家里人泡溫泉,帶手機,泡完太累回去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十點。
江晚瑜笑著祝他新年快樂,外婆去世這事一個字兒提。
大三那年寒假,母親不讓回來,說江群輝次逮住,這次就等著逮住,非要刮一層皮從手里搶錢。
自從江晚瑜發現母親偷偷給父親還債,每個月轉給母親的錢就少了許多,只給足夠的
醫藥費和活費,其余全都自己存著。
那年路今安照例回家過節,江晚瑜仍窩在他那個公寓。
路家一大家子去了馬爾夫。
暑假時路今安帶江晚瑜去過那兒,江晚瑜開心得像個孩子,他笑見過世面。
過年那天,江晚瑜看見沈莉在朋友圈發海灘全家福,順手點了個贊,半小時后,沈莉微信給轉了六萬六大紅包。
收,沈莉打視頻過來催,逼收下,還不肯,路今安湊過來,說矯什么,讓你收你就收。
怕路今安以為自己拂他母親面子,只好收下。
沈莉說,這才乖嘛。
沈莉叫路今安來跟江晚瑜講幾句,他忙著打沙灘排球,理會。
等到從馬爾夫回來,他猴急親熱,江晚瑜懨懨推開。
他想了好一會兒自己到底怎么惹著了,問“覺得我在國外那幾天冷落你了嗎”
垂眸,小聲開“哪年過年不這樣”
路今安沉默,嘆氣“家里人都在,哪能總跟你膩歪”
笑了笑,咽下差點倒出來的苦水,又一副乖順樣子,抱著他問“今安,你不有些膩了”
路今安一愣,笑道“什么跟什么啊,少污蔑我。”
他不膩了,只習慣了。
習慣了該哄的時候嘴里抹蜜,也習慣了,該冷落的時候全然不理。
剛在一起那陣的新鮮勁兒過去,于什么都理所當然,習以為常。
他在這段關系越來越自在。
偶爾想起以后注定會分開,像提前給自己打預防針,只要一想起分手這事,就故冷落江晚瑜幾天,提前演練一下怎樣不受影響地割舍。
江晚瑜倒會主動找他。
在一起頭一年他給立的規矩,始終牢牢記著。
江晚瑜升大四后,路今安工作越發忙碌起來,應酬也越來越多。
工作的煩心事講出來也聽不懂,他悶在心里,憋得發堵,兄弟組局玩兒,他想散散心,難得閑暇也會赴約,陪江晚瑜的時間少之又少。
七月,江晚瑜從京師大畢業,給他發學士服照,他才想起來,距離分手還有三個月。
那天原本跟周光彥約著去金灘喝酒,他推掉了,早早去學校接。
蹦蹦跳跳跑過來,笑靨如花“路老板越做越大,總算抽出時間見我一面了。”
連著出差十天,忙得焦頭爛額,路今安每天睜眼閉眼就工作,一天給他打三個視頻,他能接著一個就算不錯。
這會兒笑嘻嘻說出這話,倒叫他心里出愧疚。
他終于,終于看到笑嘻嘻的面孔,眼里那么那么悲傷。
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慌。
不道該怎樣面對,怎樣安慰。
然而又覺得現在就傷感未免太早,還有三個月呢。
到底還沉默了,只沖笑了笑,轉臉注視前方,有看到放在小腹的手,緊緊攥成兩個拳頭。
江晚瑜別過頭,望著窗外的艷陽天,攥緊的拳又松開,輕輕放在小腹,終什么也有說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