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予墨已從這個反應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想得多,一下明白理順了某些事。
傳聞說臨柏性格孤僻,不愛與人交流。性格孤僻不好說,但不愛交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臨柏自由被困在寧安宮里,沒人教過他讀書寫字。
他又不能開口說話,長久下來,他更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所思所想。即便寧安宮解禁,他也于其他公主皇子不同,處處要提防著不暴露身份,那些宮人就更沒有耐心與他多交流了。
趙予墨看向臨柏,想到剛進屋時,他端坐著的模樣,登時心口發悶。
不識字,不說話,那平日他都做些來什么消磨時光
難不成就這樣坐著,安安靜靜當個瓷器
不敢細想,趙予墨便干脆問他“我雖是一介武將,造詣不高,但詳讀書冊,解文閱句也是可以的。若你愿意,我教你讀書寫字可好”
又一個可好。
臨柏記得,這是他來到這兒之后,趙予墨問的第二個可好了。
不曉得對方出一趟門,把自己前十幾年無趣兒的宮門往事都差不多扒了個底朝天的臨柏當真想不明白趙予墨這是要做什么。
面對這個“可好”,臨柏確實心動,但他又時刻謹記母妃臨死前的教誨。
“想在這宮里活下去,你就得裝傻,裝聾作啞,最好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道不出。更不能讓人發現你是個男子。”
臨柏依憑著這句話茍活至今。
可他真的很想習字。
想看明白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字,想明了兩側楹聯書寫的詞句。
于他人而言的尋常事,對他卻是奢望。
臨柏思維散了出去,開始胡思亂想,覺著讀書習字這樣小的禁忌,或許無所謂了。因為他最大的秘密已經被趙予墨發現,而且不僅發現,還被他捏了一下。
而且趙予墨即便發現也沒有傷害自己,這個人可能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樣呢
沉默著,猶豫著,臨柏眼角余光瞥見趙予墨又有了動作。
他偷偷睨去,見趙予墨從床案取來一本封皮精美,頂裝仔細的書冊。嘴里嘟囔了一句“三字經馮二這小子,難得干點正事。”
他幼時被老爹拿著藤條逼著背誦的第一本書就是這個。趙予墨猜馮二送這書是祝他們早生貴子,沒想到現在就派上用場。
隨手折開書頁,趙予墨沒仔細瞧上邊的字,便推放在了臨柏面前。
“先從這開始學起吧,我念,你記。”
臨柏低頭看去,見兩個姿態古怪,身體某一處緊密相連的小人赫然躍于紙上。
圖邊還有一行小字,可惜的是,臨柏看不懂。
趙予墨目光隨之而來,然后下一瞬,他狠狠地合上了書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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