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白色的靈光組合成的,五官很清晰,在痛苦地哭泣著。
爸爸媽媽
老頭子
第一排觀眾席上,有一老一小兩個人猛地站起來。
“爸爸媽媽”
老奶奶搖晃踉蹌著沒能邁開步伐被士兵扶住了,而小孩已經扯掉口罩,沖到了講臺上,想要擁抱屏幕里的人。
但結果顯而易見,他擁抱不到他們。
“媽媽,爸爸,嗚”
這孩子正是謝望山在六福小區營救的雙胞胎之一的哥哥,名叫路八方。
他和妹妹被奶奶拼死送去了陽臺,而他變成喪尸的父母在他們面前吃掉了奶奶,經歷十分慘痛。
但見到父母影像的那一刻,孩子忘記了恐懼,只有想念和孺慕。
“教官,這是我爸爸媽媽,這是我爸爸媽媽”
孩子不知道要怎么說,不知道該怎么處理讓他難受到淚流不止的情緒,只是本能地向謝望山發出求救信號。
謝望山心下輕嘆,問他“路八方,你愿意輔助我向幸存者同胞們展示喪尸晶核中存在靈魂嗎你想和你的爸爸媽媽進行對話嗎”
“我想我想爸爸,我想媽媽,嗚哇”
路八方大哭出聲。
謝望山的精神感知中,晶核里的兩個靈魂也痛哭不止,一直叫著寶寶,我的小鹿,我的小耳朵。
謝望山戴上全息頭盔。
許多幸存者都認得,這是全息呈現頭盔,能把佩戴者所見之物呈現在全息視頻里,是測試全息寫實能力的工具。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謝望山所見到的,灰白色的女人靈魂擁抱抱著灰白色的男人靈魂,跪著哭喊“小鹿啊,我的小耳朵,媽媽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媽,寶寶,爸爸對不起你們,對不起”
“是我媽媽媽媽在叫我,我是小鹿,妹妹是小耳朵,是爸爸媽媽”
路八方撲向兩個投影,差點撞到墻上,被謝望山眼疾手快地抓住領子,提到了兩個投影面前。
“爸爸媽媽”
路八方激動到顫抖,抱了幾次都穿過了父母,他意識到這是全息投影,就坐在了父母對面,像以前每次和爸爸媽媽全息視頻一樣。
“媽媽,你要找妹妹嗎妹妹不在這里,妹妹還沒有醒,嗚嗚”
男孩有些語無倫次,哭泣的靈魂卻是一呆,反應過來男孩是在和自己對話,錯愕之后露出狂喜之色。
“小鹿你聽到媽媽說話嗎,你聽得到嗎”
“小鹿,是爸爸啊爸爸對不起你和妹妹,爸爸對不起你們奶奶,對不起”
吃掉自己母親的爸爸靈魂遠比媽媽靈魂更痛苦,靈魂的灰黑色更深。
他們也試圖擁抱自己的孩子,同樣失敗了。
意識到這或許是此生最后一次見孩子的機會,他們看著孩子,眼神是那樣的貪婪和留戀。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滿眼是淚的男孩眼睛里都是直白而簡單的快樂,像歸巢的鳥兒。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爸爸不要哭,不要哭,奶奶說怪物不是爸爸媽媽,奶奶閉上眼睛的時候說,不要怪爸爸媽媽,吃人的怪物不是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嗚,不要對不起,我知道你們最愛我和妹妹,你們也愛奶奶,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