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顫了顫,不知哪里來的沖動,支撐著她一步一步挪了過去,直到血跡干涸的地方近在眼前。
伸出手去觸摸。
白皙修長的指上就多了一點血紅。
指腹輕捻,血痕擴散開,觸感微涼。
那絲涼意順著手指刺進江溫心里。
她怔怔看著指腹的血痕,迷茫到極致。
她明明是愛江云回的,明明想要江云回一生無恙就好的。
怎么會讓江云回流了這么多血
她在做什么她都做了什么
她自以為是的心動、愛意,對于江云回來說,只怕和災難無異吧。
她做錯了么
江溫舉起自己的手,看著上方的光穿梭于指間,最后是屬于江云回的血痕,在微光里紅得艷麗。
“你當然沒有做錯。”
“你只是喜歡上一個人,想要和心上人長相廝守而已。”
心里的聲音再度響起。
江溫閉上雙眸。
這是她的心魔,折射出來的,是她藏在心里最深處無法見光的妄念。
喜歡上江云回,她錯了么
那是她的師尊,是長輩,是恩人。
她怎么能封住她的修為、困住她的自由、罔顧她的意愿呢
心魔心魔,當真能把人變為魔么
江溫既覺荒唐又覺夢幻。
荒唐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夢幻于眼前滿殿黑暗如長夜。
一種很陌生的刺痛感穿透她的心,讓她昏沉的意識越加模糊。
她搖搖晃晃著坐在了床榻上,心里情緒洶涌,眸子里的情緒也在不斷變幻著。
時而是暴戾陰郁,時而是恍惚迷茫,時而是痛苦不堪,正如她腦海里許多道聲音一樣,攪得她不能呼吸。
良久,江溫驀然睜開眼睛,衣衫被血浸透后又被汗打濕,她唇白如紙,眸子里卻有極致的清醒。
那些叫囂著的聲音逐漸遠去,而江溫松開血肉模糊的掌心,再看看這座不見天日的宮殿,手一招,直接一把火給燒了。
不管錯沒錯,其實都不重要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那么就徹底毀滅吧。
地宮一段距離外,高空。
陸搖搖此時正御空而行,一只手結印警惕四周,一只手攙扶著坐在云霧里的江云回。
沒辦法,江溫說完那些話后,陸搖搖實在不能不在意。遲則生變,她也怕江溫會改變主意,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護送江云回回宗。
江云回的修為雖然開始恢復了,但速度卻很慢,完全恢復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和江溫說的“出了地宮就會恢復”并不一樣。
陸搖搖想回去問她,卻怕江溫會改變主意,或者再生事端,想了想還是打算送江云回回了宗門再說。
回到宗門就好了,有宗主和各峰峰主坐鎮,還有護宗大陣,生出心魔的江溫自然是無法進去的。
至于為什么不讓那些散落在四周的正道修士或者望山宗弟子幫忙,陸搖搖看著衣衫單薄、面容慘白的江云回,自欺欺人說是不能丟了回云劍尊的臉面。
她當然不是怕那些修士知道江溫的所在后去殺她。
沒有人能殺死江溫的。陸搖搖如是想。
“搖搖。”江云回忽然出聲了。
她看著眼前服飾莊重、沉穩肅然的女子,眼底有些恍惚,接著輕聲說“我給你的遁行符還在嗎”
遁行符,顧名思義能遁形急行,是江云回以前給陸搖搖的保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