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生出心魔擅自僭越,江云回只會一直把她當成弟子。
但哪怕是她做盡了所有不該做的事情,她還是毀不掉江云回的無情道。
江云回不愛她,寧愿死也要逃離她。
江溫許多次做夢都夢到江云回逃離成功,從此世界廣闊,她再不能看一眼。
她做夢都在害怕。
現在卻有辦法能杜絕。
她實在無法不心動。
如果江云回不逃了,那么她就能一直陪著自己。
江溫沉淪在心動過后遙想出來的虛幻美夢里,再回過神來時心里忽然一震。
她向來有情緒不穩定就攥緊雙手的習慣,哪怕明知道攥緊的只是一場空。
但此時她雙手攥緊的卻是實物。
白皙、脆弱、溫暖。
她兩只手一左一右,分開掐住了江云回的脖頸。
江云回衣衫敞開,依稀還能看到歡愛后留下的痕跡,點點紅印如雪地梅花。
和白皙脖頸上手指掐出來的指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剛才在做什么
江溫紅著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到極致。
她差點掐死江云回
江云回仰頭看著她,眼睛里有生理性的淚花,云霧繚繞里似乎多出了許多情緒。
她開口了“江溫”
嗓音嘶啞、聲調晦澀,聲音輕到不用風也能吹散。
她輕輕喘著。
因為嚴重缺氧止不住咳嗽了起來,卻很急切地想說話,但她只說了兩個字就激烈喘息著。
剛才她要是再掐緊一些,江云回此時就死了,窒息而死。
“只要江云回死了,她就不會再逃了。”
“只要江云回死了,她就永遠屬于你了。”
心魔蠱惑的聲音一遍遍回響著。
江溫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白皙細長、骨節分明。
并指變幻間輕易能布出重重殺陣、困陣、御陣
也曾向江云回出手,困住她,鎖住她修為,解開她衣衫,行大逆不道之舉。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雙手還能用來殺死江云回。
不,她從來沒想過要江云回死
她死了江云回都不能死。
江溫眸一縮,心悸于那一瞬無法控制自己險些造成的后果。
是心魔么
如果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那困住江云回
江溫眉眼倏然變得陰沉暴戾,黑霧順著她收回來但依然攥緊的手蔓延開,指尖刺破血肉后血滴聲滴答滴答的。
她看著躺在床上、白皙脖頸上指印未消的江云回,眼睛里有許多情緒在翻滾。
江云回緩了一會才緩了過來。
她艱難地抬起頭,直視著江溫,眉微皺“江溫,你剛才”
江云回大概是想說些什么的,江溫卻只注意到了她的稱呼。
江溫。
不帶感情、平鋪直敘地道出她的名字。
不是以前嗓音清和含一絲溫柔的“小溫”。
記憶里白衣如雪、明耀如月的仙人和眼前素白衣衫、面容慘白的女人來回變幻。
江溫怔怔看著江云回,忽然有些恍惚起來,不知天地為何物、今夕是何年,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明明她的初衷,只是希望江云回一世安好、朗如明月,只是奢求能近月一刻便心滿意足的。
大殿一片靜寂,只有江云回微急的呼吸聲。
沒有修為,她跟凡人一般脆弱,一碰就會死。
許久后。
江溫松了松手心,抬手一抹,然后起身走出床榻十幾步遠,聲音輕輕“江云回,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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