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樹林,蘇方瞥了章楊的箱子一眼,拖起自己放在樓前的行李箱打算離開紙坊,章楊突然叫住了他。
“蘇先生。”
這一聲蘇先生,沒有鄙夷沒有冷嘲熱諷,甚至有些溫和。
蘇方停下腳步,看向章楊。
“我先前很不喜歡你,因為我覺得你不像一個考古人,也不像一個文物修復師。”
蘇方好笑地看向章楊“您是覺得,我更像是一個混娛樂圈的,整日招搖而且愛出風頭”
章楊老臉一紅“你都知道啊”他輕咳了兩聲,“不過剛剛,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如果不是你,這個竹簡恐怕就要留在那里了,這可是考古界的重要發現,雖然還沒有經過準確的鑒定,但我想,它至少是商朝的遺存,如果是商朝,這會是除甲骨文外另一個商朝文字留存的證據,如果是商朝以前,那我們華夏的有文字記載的歷史又可以往前推進一大步”
章楊說的有些興奮,看著蘇方的目光中多了些欣賞“我現在相信,你是有真材實料的,所以,我想要勸你兩句,希望你不會覺得我多嘴。”
蘇方隱約猜到章楊想說什么,但他沒有打斷,反而認真地看著章楊“您說。”
“考古,一向是個寂寞的工作,而娛樂圈恰恰相反花花世界迷人眼,心思怎么還能穩得下來你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千萬不要被欲望遮蔽了眼睛,反而埋沒了自己的才華”
蘇方聽了這話并沒有覺得生氣或者有情緒,反而是有些暖暖的,語氣頓時也柔和了不少“章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也有話要說。”
章楊點點頭,示意他說。
“或許您經常在新聞或者熱搜上看到我,但請您相信,我的初衷都是為了保護文物,我始終記得,我是一名文物修復師。”
章楊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表示相信。
“我也明白您是擔心我,或者您的徒弟或者其他的考古工作者看到我天天被追捧報導,似乎很風光的樣子,會動搖了繼續考古事業的心,可是章老師,如果一個人這么容易就被動搖,是不是意味著他本來就不堅定,一個不堅定的人,就算沒有我,別的親戚朋友的幾句話也會讓他改變想法,我還是那句話,能讓一個人做出選擇的,只有他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期望,我不會為了他們去改變我自己,正相反,我很高興,能出現在新聞上熱搜里。”
章楊微微皺起了眉。
蘇方卻是淡淡笑了“章老師,非遺不會說話,文物也不會說話,總得有人替他們說,才不至于讓他們被遺忘啊,再說了,”蘇方聳聳肩,“誰規定了考古人就要默默無聞,我們的工作高尚且光明,不說值得稱頌,但至少沒必要藏著掖著吧”
章楊微微睜大了眼睛,他認真地看著蘇方良久,最終嘆了一口氣“是我狹隘了啊。”
隨著兩人聊開,兩人間的氣氛終于不再僵硬,蘇方告別準備離去時,章楊甚至來了一句“有時間就再來看看,說不定你一來,又挖出什么大寶貝了。”
面對章楊少見的調侃,蘇方“”
得,又一個把他當成吉祥物的。
離開紙坊,蘇方匆匆趕到機場乘上飛機返回了京城,而做好準備打算回歸正常生活和工作的蘇方,剛下飛機卻又從蘇振清那里接到了一項不屬于文物修復范疇內的工作。
迎接弗侖薩博物館的歸國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