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工人聽見了,調侃地笑道“阿賢,以貌取人了吧”
“去去去。”范俊賢揮揮手,小心地又往后看了一眼,見蘇方沒聽到便撇了撇嘴,“不過就是爬個山,還有人在前面開路,本來也沒什么難度。”
說話間就到了目的地一片青檀樹林。
“來咯開工咯”
隨著一聲吆喝,工人們四下散開,各自找了樹開始剝樹皮。
蘇方走近一棵樹,上下仔細觀察了一圈,隨后走到了一個正在剝樹皮的工人身邊。
“師傅,這棵樹大概多少年了”
“這棵樹可有十多年了,不過這樹皮的時間沒那么長,只有五年,”工人一邊操作一邊熱情地介紹,“咱們這下手都是有分寸有技巧的,保證這樹剝了皮還能長,免得每年還得種新的樹,等樹長起來的時間可比長樹皮的時間來的長。”
蘇方點點頭,認真地看著工人的操作。
上回來只是從原料處理開始學,并沒有跟著上山,還真沒接觸過剝樹皮這個步驟。
只見工人用刀先在樹干上劃拉了一下,而后將竹片插進刀口一橫,一片半厘米左右的樹皮就被翹了起來,抬手一撕,樹皮就被撕了下來,動作干凈利索。
工人將樹皮遞到蘇方面前,逗小孩似的晃了晃“要嗎”
“謝謝師傅。”
蘇方笑吟吟接過樹皮,仔細感受著那有些刺手的觸感,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四下望了望,又跑到另一顆看起來更粗的樹旁,對著正在操作的工人詢問著樹的年齡,并再次輕松地就得到了一片樹皮,細細撫摸著。
“嗤”范俊賢不滿地睨了蘇方一眼,輕聲抱怨,“折騰半天做法呢真不知道他是來干活的還是來郊游的。”
身旁的工人打趣地看了他一眼“阿賢啊,不讓背背簍的是你,嫌棄別人不干活的也是你,你可真難伺候。”
范俊賢哽著脖子反駁“我這是怕他影響我們做事”
剛說完,就聽一聲“范師弟。”蘇方跑到了他的面前。
“咳咳咳咳”或許是因為背后說人長短總是有些心虛,蘇方這突然的出現讓他猝不及防驚了一下,嗆咳了好幾聲才沒好氣地說,“干什么”
“我看到那邊好像有一條小溪,小溪邊有一些龍須草,想過去看看。”
范俊賢皺起了眉“那有什么好看的我這可騰不出人手陪你過去,你要是過去以后摔溪里了或者走丟了我可負不起責任。”
“我不走遠,用不著人陪我,也不會下溪里去,就看看龍須草,我記得這龍須草也是造紙原料之一,它的纖維含量高,纖維細長質地堅韌易漂白,剛好符合澄心堂紙堅潔如玉,細薄光潤的特點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在紙里加上一些龍須草”
范俊賢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以為我們沒試過嗎只是加了龍須草的紙潤墨性太差,筆痕層次模糊,別忘了,澄心堂紙終究是用于書畫的紙,別管多白凈,書畫時的質感才是第一位的”
蘇方思忖著“已經試過了嗎試過什么樣的比例搭配,是不是龍須草的量太大了蓋過青檀皮造成的”
“哎呀你煩不煩啊,都說已經試過了,為什么還要去糾結一個已經試錯了的方案你是嫌三個月的時間太長了嗎”
蘇方認真地看向范俊賢“我只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