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筠頓時慌了,他就喜歡油畫的光線和立體感,這才忍不住在作畫中加上了,誰能想到會碰上這搭子事兒。
“我、我這是融合中西方畫法有點的新中式國畫,國畫也要與時俱進啊,總不能一味追求傳統吧”陳修筠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新中式”段雨薇冷笑一聲,“不倫不類你要是真想創新國畫技巧,那也先學好國畫再說啊,畫著寫意還去勾線條,你在侮辱寫意還是在侮辱工筆啊走路還沒學會就想飛了也不怕一跳一個大坑”
陳修筠漲紅了臉,下意識求助似的看向了陳宏信,可陳宏信此時也是黑這張臉啞口無言,說起來他也算榮光一生,沒想到在這樣的年紀體會了一把老臉丟盡的感覺,就差吃上一粒速效救心丸了。
段雨薇翻了個白眼,冷眼瞪著陳宏信并他身后的那群評委“你們說話啊剛剛怎么打出分現在就怎么說。”
陳宏信身后的幾位評委面面相覷,知道躲不過去了,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統一推了推鄭會長。
鄭會長擦了擦滿頭的汗“額我們、我們確實能力有限,比不上幾位目光如炬,剛剛聽了幾位的點評,才如夢初醒,這個冠軍”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陳宏信,又看了看段雨薇,“這個冠軍應該屬于郝文先生。”
“”陳修筠瞪大了眼睛,一把拽住了陳宏信的衣袖,“爺爺”
“閉嘴”陳宏信怒斥一聲,他看了看段雨薇三人,又看了看郝文,最終妥協一般用力閉上了眼,“這個冠軍,是郝文的。”
陳宏信的話給這件事徹底定下了結局,陳修筠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看陳文柏又看看陳宏信,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畫上。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畫上的光環,不來源于他自己,而是來源于他的父親和爺爺。
“耶”看著陳修筠失了魂一樣的神情,蘇方用力揮了下拳,用肩膀撞了撞身邊的郝文,“開心不”
郝文抿唇笑著,眼中閃爍著晶瑩的光“開心,謝謝師兄,”他走上前,朝著蘇振清三人鞠了個躬,“也謝謝師父和兩位老師。”
“乖,”蘇振清拍了拍他的肩,“這是你應得的。”
郝文緊抿了抿唇,用力握緊了拳,像是做下了什么決定一般,堅定地轉身走向展示墻,把自己的畫取了下來,轉身重新回到臺前,將畫舉在自己胸前。
對比屏幕上的原畫,這張被改過的畫顯得那么粗糙,暗淡得令人心碎。
“感謝大家的幫忙,讓我第一次,成功為自己爭取了一回。”郝文咧嘴笑了,揚起笑容的同時,一滴淚無聲地滑落,他抬手,用力擦去了淚水,眼神驟然變得冷靜堅定,“但這個冠軍,我不要了。”
說著,他抬手捏住畫紙中央,稍稍一用力,就聽“刺啦”一聲。
畫,被撕成了兩半。
隨后,郝文的動作越來越快,很快,便將整幅畫撕成了碎片,揚手一灑,帶著墨彩的畫紙如同雪花一般飄飄揚揚灑落在了舞臺上。
畫紙輕輕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郝文只覺得自己心里一直壓著的大石頭,也終于落了地。
無比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