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景仰、堅定如同燈塔的美國隊長,低頭靠在走廊一側,暫且將臉埋進手掌里。
然后長長吐了一口氣。
多少年了
他心想。
他的記憶是最近才恢復的,所以自己也算不清楚。
如果僅從時間跨度計算,就是重啟前7年,重啟后5年。
距離那個少年在他生命中徹底消失,已經過去12年了。
然而他還是會因為一張寫著拙劣字跡的字條,因為一起根本沒有預兆的九頭蛇內部突破事件,就無法抑制地想起薩沙。
當年薩沙就是這樣。
故意讓人覺得他像個蠢蠢的小俘虜,其實早就暗中設計好了一切。不管是之后毫無預兆地喚來超人,還是在自己的記憶中埋下反洗腦線索,至今他仍未知道,薩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一只會魔法又狡猾兮兮的小狐貍,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
那天結束任務回來,美隊私下托勘察組比對過指紋。
那張哄小孩的字條,有三個人的指紋。
兩個小孩的,以及與操控臺上一致的指紋。
他負責帶隊突擊,并不負責事后勘察。只是在勘察組口中,他聽說有一個既不是變種人、也不是異人的少年,“歪打正著”把基地坐標發了出去,這才引來神盾局救援。
“是的。一個人多年養成的書寫習慣,通常很難改變。”筆跡鑒定員說,“即便有心刻意偽造,下筆輕重,彎折傾斜度,將紙張放大后都可以識別判斷。所以字跡一直可以作為司法證據,也可以通過比對鑒定辨別是否同一人。”
她看了看面前英俊的超級士兵,咳嗽兩聲掩飾臉紅,友好地“如果你需要我鑒定,可以將待比對的證據給我看看。”
問題是,他沒有。
整個世界都重啟了,那個少年甚至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他沒有任何可以比對的東西,美隊手里,只剩一張從孩子們手里撿回來的字條。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毫無依據的直覺判斷,是否會顯得他很像個傻瓜。
可是。
在最黑暗的日夜,薩沙留給他的那些字句,曾是支撐他走向救贖的全部。
他不能肯定他是最了解薩沙的人在他之前,還有蝙蝠俠,還有超人。
然而有一點非常肯定。
他一定是最熟悉薩沙字跡的人。
因為出任務時居無定所,男人生怕把紙條揉皺了,就裝進塑料袋,卷在制服胸口的彈夾里。
結果在激烈的戰斗任務中,敵人一刀把他的彈夾割開了。
他下意識去護,這才在腰上挨了一槍。
男人把臉在手掌里埋了一會兒,才抬起來,走向伸進夜色的玻璃長廊。
長廊兩側都是光潔的玻璃壁。
都是新換上的。
因為幾個月前,當托尼將他整個人推搡到墻上時,超級士兵把整扇厚實的玻璃墻都撞碎了。
“史蒂夫羅杰斯,你敢再問我一次薩沙是誰”
對于當時的所有復仇者來說,托尼的突然發作,簡直不可理喻。
尤其這場吵架前,他有整整一個月都像個火藥桶一樣,一碰就著,偏偏還不說原因。
他只是困獸般,焦躁地在基地里走來走去,時不時用力扯松自己的領口,就像光呼吸空氣都會讓他焦灼一般。
娜塔莎問他到底對他們有什么意見,棕眸男人說
“意見不娜塔莎,不。我是最沒資格對你們有意見的那一個人,我是在對自己發火。看看我剛出道那年說的什么屁話有鋼鐵俠就夠了,鋼鐵俠可以保護每一個人我他媽連一個曾拯救我的孩子都無法保護更操蛋的是,我之前甚至沒能記住他。而我百分之二百肯定,這個世界能獲得重來一次的機會,只可能是薩沙”
而那時,美隊剛好從空中長廊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