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還是會因為一張寫著拙劣字跡的字條,因為一起根本沒有預兆的事件,就無法克制地想起薩沙。
當年薩沙就是這樣。
故意讓人覺得他像個蠢蠢的小俘虜,其實早就暗中設計好了一切。不管是之后毫無預兆地喚來超人,還是在自己的記憶中埋下反洗腦線索,至今他仍未知道,薩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像一只會魔法又狡猾兮兮的小狐貍,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
那天結束任務回來,美隊私下托勘察組比對過指紋。
那張哄小孩的字條,有三個人的指紋。兩個小孩的,以及與操控臺上一致的指紋。
如果這張字條,真的屬于阿特維爾
他上周去過神盾局的勘察部,找到一名筆跡鑒定員。
“是的。一個人多年養成的書寫習慣,通常很難改變。”鑒定員說,“即便有心刻意偽造,下筆輕重,彎折傾斜度,將紙張放大后都可以識別判斷。所以字跡一直可以作為司法證據,也可以通過比對鑒定辨別是否同一人。”
她看了看面前英俊的超級士兵,咳嗽兩聲掩飾臉紅,友好地“如果你需要我鑒定,可以將待比對的證據給我看看。”
問題是,他沒有。
美隊手里,只有一張從孩子們手里撿回來的字條。他生怕把紙條揉皺了,就平整地疊在塑封袋里,出任務時,就放在基地房間。
而想用來比對的、薩沙的筆跡。
世界重啟后,從此只能深深印刻在他的腦中。
長廊兩側都是光潔的玻璃壁。
其中一扇墻壁,是新換上的。
因為幾個月前,當托尼將他整個人推搡到墻上時,超級士兵把整扇厚實的玻璃墻都撞碎了。
“史蒂夫羅杰斯,你敢再問我一次薩沙是誰”
對于當時的所有復仇者來說,托尼的突然發作,簡直不可理喻。
尤其這場吵架前,他有整整一個月都像個火藥桶一樣,一碰就著,偏偏還不說原因。
他只是困獸般,焦躁地在基地里走來走去,時不時用力扯松自己的領口,就像光呼吸空氣都會讓他焦灼一般。
娜塔莎問他到底對他們有什么意見,棕眸男人說
“意見不娜塔莎,不。我是最沒資格對你們有意見的那一個人,我是在對自己發火。看看我剛出道那年說的什么屁話有鋼鐵俠就夠了,鋼鐵俠可以保護每一個人我他媽連一個曾拯救我的孩子都無法保護更操蛋的是,我之前甚至沒能記住他。而我百分之二百肯定,這個世界能獲得重來一次的機會,只可能是薩沙”
而那時,美隊剛好從空中長廊走進來。
他跟在場所有人一樣,都無法聽懂托尼這一通無邏輯的胡言亂語。
于是他問“薩沙是誰”
正邊扯著領口邊焦躁轉圈的托尼,動作突然凝固。
凝固五秒后。
他說“操。”
轉身面向美隊前,托尼指尖觸上胸口的反應堆。
血邊納米戰甲自反應堆開始,瞬間“噼噼啪啪”覆蓋他全身。
下一秒,高大的金紅色盔甲騰空而起,撲過來抓著美隊的領口,就把他狠狠撞在了玻璃墻壁上
“最不該最不該就是我們忘記他”
男人的聲線,已經微微嘶啞了。
“史蒂夫羅杰斯,你什么都不記得嗎那個在基地門口跟我們揮手道別的孩子你不記得嗎時間倒流后就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當做他從沒有存在過,人死了就白死,是這個意思嗎”
美隊下意識就要抬手格擋。
但他愣住了。
因為在鋼鐵面罩完全合上的前一刻。
他看見了對方發紅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