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雨總是毫無征兆,轟隆一聲,驚雷滿天。
程樂頤嚇得一激靈,直往商鶴云懷里鉆,迷迷糊糊地喊著“小師兄,打雷了”
商鶴云的手從程樂頤的脖頸下穿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替他捂著耳朵,低聲安撫道“沒事,睡吧。”
清幽的檀香味道混合著濕潤的水氣,一洗夏夜的燥熱。
第二天早上,程樂頤是被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吵醒的。
雖然寺廟旁邊就是山林,也會有清脆的鳥鳴,但今天這個叫聲顯然不同,又急促又高亢,像是在害怕著什么發出的警告示威聲。
彼時程樂頤的視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能見度僅10米,清晰度480的程度,能看見,卻不怎么能看清。
但床邊有沒有人,他還是能分辨的。
“小師兄”
商鶴云在屋外應了一聲“我在門口。”
程樂頤一下就安心了,自己摸索著下了床穿好了鞋,慢慢走到了門口。
越是靠近門口,鳥叫聲就越是清晰。
程樂頤看見商鶴云坐在門邊的竹凳上,手里小心翼翼捧著什么。
“小師兄,是什么”
“是一直折了翅膀的雛鳥,落在了那邊角落里。”商鶴云說,“應該是昨晚從樹上摔下來受傷了。”
程樂頤沒養過什么寵物,一下就興奮起來“什么鳥,我想看看”
這雛鳥雖然體型不大又受了傷,但畢竟也是野生動物,該有的野性也還是有的。
看見程樂頤靠近,叫聲又大了許多。
商鶴云生怕他被鳥啄了,捏著雛鳥的尖喙遞給程樂頤看。
程樂頤看不清,只能勉強分清楚哪里是腦袋哪里是腿,顏色也不鮮艷,灰撲撲的毛絨絨的一團,就像是發霉的獼猴桃一樣,黃色的爪子很大,眼睛又圓又很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鳥。
程樂頤心軟了“它好可憐,請大師父給看看吧,應該能治的吧”
商鶴云“能,師父醫術高明,之前還救過一只斷腿的野兔。”
程樂頤兩眼放光“那治好了我們能養嗎”
商鶴云斷然拒絕“不行。”
程樂頤扁了扁嘴,拽著商鶴云的僧袍撒嬌“讓我養嘛”
商鶴云寵溺地看著他,無奈地問“是你養還是我養”
彼時程樂頤已經明確了自己對小師兄有了不該有的感情,也感覺到對方并沒有完全抗拒自己的暗示。
所以程樂頤大著膽子地回道“小師兄養,跟我養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區別還是很大的。”商鶴云說,“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我照顧不了多一個了,除非你”
程樂頤忙說“那你還是照顧我吧,把小鳥給大師父照顧”
大師父,對不起啦
您救苦救難,救救小鳥,也救救我吧
萬一小師兄要小鳥不要我,那我可就虧大了
于是生怕自己被拋棄的程樂頤跟著商鶴云一起去了圓照大師的禪房。
圓照大師看了一眼,就讓大徒弟聯系鎮上的林業局。
“這是隼。”圓照大師說,“也就是老鷹,跟野兔不同,這是保護動物,得上交。”
程樂頤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會從大師父嘴里聽到這么俗世的詞,更讓他無法想象的事那么小一團的雛鳥,以后居然能長成老鷹。
真是鳥不可貌相
商鶴云轉頭問他“還想養嗎”
程樂頤猛搖頭。
這東西要是他養了,那日子可真是太有判頭了
很快林業部門的工作人員就上了山,再三保證會在確認康復后立刻放歸山林,特別夸獎了他們一番才帶著雛鳥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