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樂頤不想,但也不敢賭商鶴云會不會因為沒有毛巾而濕漉漉赤果果地直接走出來。
不得不硬著頭皮去翻他的行李箱,把毛巾從浴室門縫里給他扔進去。
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紅得就像是一顆番茄一樣,慶幸自己剛才關掉了攝像頭,否則粉絲們啥都該看出來。
但即便什么都看不到,直播間里的熱烈氛圍也沒有絲毫消減。
不瞞各位,我現在已經把音量開到最大了,就等著再聽到什么爆炸性發言聾了也不怕
樂樂還沒回來嗎送個毛巾要這么久,再不回來我要造謠了啊
同處一室還不夠,還要一起洗澡嗎嚶嚶嚶嚶能不能讓我看看
游戲畫面動了動了,樂樂回來了
樂樂,商老師洗完澡了嗎能讓他來直播間打個招呼嗎
樂樂寶貝,麻麻給你砸鯨魚,把攝像頭打開,讓我們偷瞄一點點
想得美
我都沒看過幾次的好東西,哪里能便宜你們
不過
我沒看過,或許有別人看過了吧。
程樂頤的情緒一下就低落了下來。
他們分開了好幾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雖然他一直盡量避開去關注商鶴云的相關消息,但鋪天蓋地都是商鶴云,隨便走到哪里都能聽見他的新消息,他又拍了什么電影電視劇、參加了什么活動、得了什么獎項,都是大家茶余飯后討論的焦點。
但商鶴云從來沒有緋聞。
雖然程樂頤不愿意承認,但他心里還是會覺得有些開心。
可一想到他們已經分手了,程樂頤還是免不了會有些悵然。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如果當初他沒有推開商鶴云,他們一直在一起,現在會是什么樣
“咔嗒”
浴室門打開,程樂頤立刻收回思緒,專注地盯著屏幕,好像從沒有一刻走神一樣。
穿著t恤長褲的商鶴云頂著略顯凌亂的頭發走了出來。
這樣的他太居家太日常,沖淡了平時略顯正經的氣質,沒有精致造型的頭發更顯得有種隨意的風流,更別說那張在大熒幕上都讓人移不開眼的臉,全素顏的狀態都精致如畫。
程樂頤有瞬間的失神。
他見過穿著僧袍的他,也見過不穿衣服的他,甚至那時候的他還沒有頭發。
但現在這樣的商鶴云是他沒見過的,除了好看之外,更讓他覺得陌生。
在這一刻,程樂頤終于有了“物是人非”的實感。
他的小師兄明澈,是真的不見了。
好像只是他一個人的夢。
那么瑰麗、那么迷離,醒來之后渺無蹤跡。
想到這里程樂頤的情緒忽然低落了下來。
“你不去洗澡嗎”商鶴云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了,別總熬夜。”
程樂頤那時候也經常被小師兄催著去洗澡、去睡覺,十次有九次都會耍賴拖延,但那九次里總有八次都能成功。
因為他的小師兄溫柔得就像是風,可以包容他的所有任性。
現在夢醒了,人散了,他也應該醒了。
程樂頤默不作聲地關了電腦,看都不看商鶴云一眼,拿著換洗衣物去了浴室。
浴室里濕潤的水蒸汽帶著薄荷混雜著淡淡的沉檀的香氣,甘冽又帶著絲絲涼意。
商鶴云剛剛在這里洗完澡,這里留下了他身上的味道。
一想到剛才商鶴云赤身裸體站在這個花灑下面,溫熱的水浸潤他的頭發,順著他的額頭、臉頰,一直到鎖骨、胸膛、腹肌,然后唔。
程樂頤猛地捂住發熱的鼻頭。
那時候他眼睛不好,每天都是商鶴云跟他一起洗澡,也是因為有了那些身體接觸,他才會越發大膽,敢對師兄起色心。
想到這里,程樂頤又想起了下午商鶴云在房間里換衣服的場景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不能再細想。
程樂頤做賊心虛,不敢在浴室多待,生怕又被商鶴云找到借口調戲。
三兩下把自己沖洗干凈,再三確定自己沒有流鼻血,做好了心理準備走出浴室,又磨磨蹭蹭地用最小檔冷風吹頭發,拖延了半個小時才從浴室出去。
原本程樂頤以為商鶴云可能還是會坐在剛才那里看劇本,順便陪著他打游戲,也可能是看看經書盤會兒手串。
卻沒想到人家已經上床休息了。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程樂頤打好的腹稿全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