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堯停了停,舒了一口氣“兇手在被害人身上留下多道報復性傷痕,可以看出他非常怨恨被害人,很有可能是被害者的仇人。但他卻選擇先用迷藥將被害人迷暈后,再把他們的鮮血放出,并選擇站在遠處觀看。”
李非決點了點頭“如果是一個有著極強仇恨感的人一般會選擇近距離觀看被害者的面部表情,從而得到滿足感,更不會用迷藥將被害者迷暈后再將他殺死,兇手可能更想直面清醒的被害者,聽到他們的求饒和道歉。”
“咔噠”一聲,審訊室的門被打開,林讓走了進來,他不解道“兇手為什么不能是一個變態殺人狂,或者是戀童癖,而是被害者的仇人呢”
宋堯漸漸適應了燈光,他抬起頭,望向眼前的兩位審訊者,平靜道“有殺人成癮的人很少會選擇孩童;戀童癖是不會以這樣殘忍的手法去傷害孩童。”
李非決點了點頭,認可了宋堯的說法“那在你看來,兇手的矛盾性如何解釋”
宋堯低下頭,將手肘放在桌上,抬起食指按了按太陽穴,燈光下,他的雙手白皙而修長,泛著淡淡的白色光暈。
宋堯思索了一會兒,似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詞,半響,他問道“我想請問一下,感官互換裝置是真的借用了死者的大腦去還原被害過程,還是從兇案現場來模擬被害過程”
林讓答道“發現被害人時,她的大腦已經死亡,我們無法借用死者大腦,只能通過死亡現場來模擬整個過程與感受。”
宋堯點了點頭,分析道“兩種可能第一,兇手有多重人格,在殺害被害人時變換了人格;第二,兇手不止一個。準確來說,應該是真正殺害死者的兇手是一個人,給被害人身上留下報復性傷痕的是另一個人,清理現場的則是第三個人。”
他的聲音在室內緩緩回蕩,低醇冷靜,就算談及兇案,仍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舒適“不知道你們怎么想,我比較傾向于后者。”
李非決思索了一會兒后道“你的意思是,案件的發展順序應該是有人殺害死者后離開;緊接著第二個人出現,在死者身上留下多道傷痕,完成對死者的報復;最后第三人來清理了現場”說完,李非決抬眼看了看宋堯。
宋堯望向李非決,眉宇間十分平和,仿佛擁有一種能撫平人心中紛亂,令人信服的魔力“案件應該不止是我剛剛體驗的那樣吧還有其他線索嗎”
李非決沒有回應宋堯的提問,反而轉移話題道“你知道自己近兩年來出現在犯罪現場的頻率高達百分之四十嗎”
他望著無言的宋堯,繼續道“最近的校園案不斷發酵,兇手一直逍遙法外,遲遲沒能抓獲。而你卻是花園小學的老師,對整個學校十分了解,并且有極大可能將受害者在夜晚叫到學校”他停了停,似是在給宋堯思考的機會。
宋堯知道自己被他懷疑了,一陣苦澀從心底蔓延開來。
李非決傾身向前“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多次出現在犯罪現場,”他抬高音調,“不然,下次見你就是在高級警局的審訊室了。”
淺灰色的雙眸中帶著漠然與憤怒,宋堯望進他的雙眼,一時卻有些恍惚。
半晌,宋堯嘆了一口氣“我確實有異于常人的地方,我能夠看到所有人身上的犯罪痕跡。小到孩童因為偷竊,在身上浮現出被竊之物,大到死刑犯因殺人而于全身長滿流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