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黎耀桐嚇得連連后退“我要回家”
他在家里的臥室都是單獨帶衛生間客廳的,長這么大從沒跟人睡過一間屋,現在叫他跟那么多人擠在臟亂臭的小房子里,打死都不愿意。
趙長山正勸著,工人們陸陸續續下工回來了,他們見宿舍多個小孩,好奇的問“趙經理,這娃哪來的你家親戚”
“是呀。”趙長山沒有否認,指著黎耀桐說“我們桐桐以后就住這里了,老張你們多幫襯照顧下。”
其中被叫老張的光頭大吃一驚,瞪著黎耀桐道“啥娃成年了嗎趙經理,你可不能坑人,他才多大”
工地上十六七初中畢業出來打工的男孩不是沒有,但黎耀桐本就娃娃臉,又被家里養得白嫩嫩圓嘟嘟一臉傻白甜,很容易讓人誤判他的實際年齡。
趙長山踢了他一腳,緊接著給黎耀桐一一介紹“桐桐,這是王叔,就住你上鋪。他人很老實,話也不多。家里還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閨女,你有需要可以請他幫忙。”
又指著剛才那光頭說“那是老張,別看他長得兇,人其實很爽快熱心的,而且他也是咱們這兒工齡最久的,工地什么活都能做,你剛來不會的話可以跟他學學。”
“還有這是”
黎耀桐此時人已經傻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要跟這么多人住一起,剛才還跟姐姐賭氣的氣勢瞬間熄火。
可他身上沒錢沒手機,荒郊野嶺的連車都打不到,趙長山還嚇唬他說這附近晚上有蛇蟲鼠蟻出沒,而且離古代亂葬崗也不遠,他無處可去,心里又害怕,在趙長山的哄勸下,只能暫時忍了。
他就待一晚明天趁天亮,就算兩條腿爬也要爬回去
然而第二天一早,黎耀桐五點半不到就被趙長山從床上提溜起來。
黎耀桐已然忘了昨天的話,睡得很沉。他的起床氣很大,以前在家除了姐姐沒人敢惹,被趙長山晃醒的時候差點咬人,抬腳就想踹。
第一次住公共宿舍,黎耀桐哪里能適應。宿舍里鼾聲此起彼伏,他一個人抱著毯子縮在床腳怨氣十足,直到天蒙蒙亮才睡著,還沒兩個小時又被弄醒,不咬人就不錯了。
“桐桐,起床上工了。”趙長山被罵了也不生氣“我帶你去吃早飯”
黎耀桐迷糊了幾分鐘才想起現在的處境,整個人像泄了氣的小皮球“哦。”
他聽話的起身揉著眼睛去洗漱。因為是半路被扔進來的,什么東西都沒帶,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更別提牙刷洗面奶這種貼身用品,只能囫圇用冷水接著漱了口。
可是即便洗了臉,黎耀桐也還是一臉困意,沒有精油護理的小紅毛亂糟糟的翹著,像只潦草小狗,把旁邊的趙長山看得一樂。
鑒于黎耀桐才剛來,需要一點時間上手,趙長山沒給他安排什么活,就讓他跟著其他人打打雜,過兩天熟悉了再正經上工。
聽趙長山說,他們這次接的是個大工程,蓋得是明年的亞運會會館,因為時間緊迫,所以上頭催得急。現在又是夏天,白天能干的活很少,他們必須趁著早晚涼快趕緊加班搶工,才能趕上明年初的驗收。
黎耀桐站在土堆邊上向下看,工地上幾乎大半的男人都赤著上身埋頭干活,臉上手上頭上沾滿黑灰,四周砂石飛揚,挖掘機、吊車、攪拌車的聲響交雜在一起,吵得他們不得不大嗓門喊話才能聽見對方說什么。
許是男孩子天性對工地有種刻在骨子里的莫名情愫,又或是大家干活的熱情影響了他,黎耀桐短暫的忘卻了惶恐,也忘了逃跑的事,盯著正在作業的挖掘機目不轉睛。
“桐桐,給俺拿塊毛巾吧汗迷眼睛了。”此時正在忙碌的老王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