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老房子在水井街深處的巷子里頭,這一帶的老房子挺多,七拐八拐的巷道又窄又深,姚學博上中學后就沒怎么來過這一帶玩耍了,兩人大白天的過來,姚學博一開始還走錯了路、拐到了旁邊上山的小路上去,尋摸了好會兒才找對地方。
站在一棟兩層高的破敗小樓前,姚學博觀察了會兒這座老式瓦片建筑的格局,才道“應該是這棟房子沒錯了,我小學的時候來這里玩過捉迷藏,當時這房子還沒這么破,門窗都是好的。”
林霄點點頭,低頭打量了下滿是青苔的石階,又將視線上移,看向因門軸葉松脫而傾斜的門板。
這種老式的紅磚墻、青瓦頂的房子,習慣在大門位置裝門檻或者是門前臺階;這座老房子門前臺階上的青苔很厚,沒有踩踏痕跡,傾斜的門板和門框之間密布著厚厚的蜘蛛網,像是很久沒有被人推開過。
不過林霄并不認為自己猜錯了三樓住的那個叫王嘉浩的崽種就是虐貓犯是板上釘釘的事,他的房間做不了虐貓拍視頻的現場、必須得有另外一個作案場地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在確認大門不是王嘉浩進入這棟老房子的路徑后,林霄便把視線轉向旁邊的窗子。
嵌在紅磚墻中的窗框已經腐朽脫落,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窗洞,四四方方的窗洞角落位置和頂部也結著蜘蛛網但這網并不像門框上結的蜘蛛網那樣又厚又積灰,只有薄薄的一層,以林霄在鄉下生活多年的經驗,這網最多才織出來兩三天。
被貓蠱反噬的王嘉浩,可就不有兩三天沒出門了
林霄心里愈發確定找對了地方,朝姚學博歪了下下巴,一手托著小貓主子、一手往窗洞上一撐,利落地跳進屋內。
姚學博發出了“eee”的聲音。
從窗洞外面就能看見屋內厚厚的灰塵和一地的爛家具,這種跟鬼屋沒區別的房子姚學博有點兒不太愿意進去但他更不愿意在比他小一歲的女孩子面前丟臉,還是捏著鼻子翻進了屋。
這座空置了十幾年的老房子,只從外面看的話,確實是不管從哪個角度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有人進出的樣子。
可一進入室內,尤其是在大白天里進來,破綻就很明顯了橫七豎八地倒著破爛家具、到處是灰塵蛛網的客廳中,有一串兒很明顯是多次往返留下的層層疊疊的腳印子,清晰地通向其中一個房間。
翻窗進來的林霄、姚學博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沿著腳印走向那個房間。
這個房間要比外面鬼屋般的客廳干凈得多,明顯是被人特意打掃過的,地面沒有那么多灰塵,墻上也看不見蜘蛛網,更沒有亂七八糟的爛家具,只在靠內側墻壁的地方擺著一張大方桌。
方桌上沒有積灰,桌子上放著個刷了白漆的細鐵絲籠子,籠子里有水碗貓糧和貓砂盆。
籠子里沒有貓,倒是桌面上殘留著一些黑褐色的不規則痕跡,以及少許染過血的白色貓毛。
這個只有桌子上殘留著少許血跡沒有擦干凈的房間中,隱約飄蕩著一股子淡淡的臭氣,與這座空置了多年的老舊建筑散發的霉味兒混在一塊兒,讓人不自覺地有點兒悶得慌。
手上還抱著橘白小貓的林霄,和拿著手機的姚學博都沉默了。
“救貓日記這個id,最后發布的救貓視頻,是一只小白貓。”姚學博臉色難看地道。
“拍下來吧。”林霄嘆了口氣,手上輕輕撫摸了下懶洋洋地任由她抱著的橘白小貓。
她隱約有種明悟,在外星人“穿越”到這只被她撿回來的橘白小貓身上之前有一條小生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三岔路口那個冷冰冰的垃圾箱中了。
幾小時后,一條標題為救貓日記,天大的謊言發布在了正國多個視頻網站上。
姚家自建房三樓,靠著止痛藥勉強睡了一覺的王嘉浩呻o吟一聲,再次被腹部傳來的疼痛痛醒。
天色已經黑盡,王嘉浩強撐著爬起身,伸手在床頭柜位置摸索了會兒找了手機,激活屏幕看了眼時間,就著手機屏幕的微光打開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