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呢,這個小崽自作孽,自己找死。”林奶奶神色古怪地道。
貓蠱,華夏民間蠱術中的動物蠱之一,傳說在隋朝時,就有民間方士以貓鬼行蠱害人,在隋書外戚傳獨孤陀、金谷園記、朝野僉載等古籍中均有記載。
唐朝時的唐律唐律疏義中,明文規定了對行貓蠱事的民間方士的懲戒手段蓄造貓鬼及教導貓鬼之法者,皆絞;家人或知而不報者,皆流三千里。
本草綱目和千金方中,還記載有時人用于救治中貓蠱患者的藥方。
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行巫蠱事害人者往往沒得好下場,再加上各朝各代嚴令禁止,到明清時擅長此道的民間方士就不剩幾個,到新正國成立,轟轟烈烈破了四舊后,貓蠱便和其它蠱術一樣成了民間傳說,與曾經活躍一時的方士、術士、巫術師等撈偏門的灰色行業一道兒泯滅在了歷史的故紙堆中。
即便是林奶奶這位七十多歲的民間老神婆,對貓蠱的了解也僅限于認識其害養貓蠱的那些儀式咒語,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怎么說”林霄好奇地追問道。
林奶奶坐到塑料凳上,定了定神、組織了下語言才道“我看這個小崽,面相普通,命數也不硬、陽氣不夠重,不像是能沾陰陽事的人,他估計是誤打誤撞把貓鬼養成蠱的。”
“你小的時候我和你講過的,老輩人行蠱的沒得幾個好下場,養蠱的那些法門在我上一輩人就斷得差不多了。而且這個小崽身上沾的貓蠱,應該也不是老輩人養蠱時挑的那種養了多年的老貓,怨氣沒得那種和人差不多的深重,估計都還是些貓兒。養這種貓兒的話,按理來說是沒得那么容易成蠱的。”
停頓了下,老人家用一種復雜的語氣道“不曉得養貓蠱的儀式咒語,又不懂得法門,還能把貓鬼養成蠱這個小崽,死也不冤。”
林霄聽她奶這么一說,腦子里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只被虐殺死的玳瑁貓。
“老太,你的意思是說他把貓整死的手段太過兇殘,傷了天和”林霄道。
有傷天和這詞兒她奶在教育她啥事能干啥事不能干的時候念叨過很多回,以前林霄都不當一回事,現在倒是覺得這詞兒用在這里正合適。
林奶奶緩緩地點了點頭“蓄養貓蠱,有養,殺,供三道程序,養么,就是先要把貓養熟,殺么,就是要把貓兒活生生整死,把貓兒的兇性怨氣逼出來;然后就是供,不供,貓蠱不會聽話,還會反噬。”
嘆了口氣,老人家語氣更為復雜地道“老輩人要養出貓蠱來,不曉得要費多少功夫這個小崽,也不曉得是整死了好多只貓才有這個結果。養出來了貓蠱又不會供,不反噬才怪了也是造孽得很,是老天打定主意要他死了。”
“先前我還怕說是哪里又有個會養蠱害人的人跑出來了,趕緊過來看一眼,結果是這么一個自作孽的。”林奶奶嘆了口氣,搖頭道,“我不得我師父的陰陽眼,也看不到那個小崽著反噬到哪一步了,總歸他一身貓兒怨氣,怕是沒得幾個月好活。”
林奶奶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生人,經歷過餓飯年代自然災害時期,老人家很珍惜現今這種種地不操心交公糧、看病吃藥有公家報銷、今日不用憂心明日飯食在哪的生活,七十多歲了也舍不得死,還想著多活幾年、多享受幾年好日子,最好能看到孫女成家立業那一天。
像這種年紀輕輕就自作孽、自尋死路的年輕人,林奶奶是真的看不懂。
好好兒的活著不行么,這是瞎折騰個啥呢
林霄是聽得又暴躁又高興,暴躁的是伍家關本來野貓蠻多,她剛搬來的時候壓根沒聽說哪里鬧耗子,沒成想這么多野貓全死在了樓上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雜碎身上;高興的是,她揣著手啥也不干,就能看著這狗日的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