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打官司離婚的人在這種小城市不多見,很多人都議論紛紛。
任老師回想起來,還有點印象。
任老師嘆了口氣,“我這把年紀了,外邊的事知道的不多,都落伍了。
“前幾年聽說商黎混好了,當了導演,我就想啊,當導演好聽說當導游賺錢,有錢他就能改變生活。
“我還以為他苦盡甘來,這輩子不會再吃苦了
,沒想到”
dquo”
聽到任老師說的這些話,李謙凌啞然失聲。
任老師口中的男孩,和他認識的商黎,像是完完全全的兩個人。
又或者說,他從來沒有了解到商黎真實的模樣。
原來,商黎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學渣,也不是因為成績太差才輟學。
他只是過早的承擔起生活的重擔,不得不退學。
李謙凌想起以前在家,他讓商黎幫他搭戲,飾演一個配角暴力狂。
李謙凌當時還覺得商黎整個人很奇怪,先是演的像是被打的那個、眼神根本不像是暴力狂;后來商黎演技爆發,突然之間演的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很恐怖很惡心的家暴男。
現在想來,最開始沒演好,不過是商黎本能的恐懼暴力。
因為商黎挨過父親太多打,對此有陰影,所以在那段劇情中先帶入了自己的感受,第一次演的就有點像是被毆打的那個角色。
只因為商黎的眼睛太不安了,他似乎在本能的對信任的丈夫訴說害怕。
然而,在李謙凌的不滿意的指責下,商黎只能強迫自己醒過來。
他把自己幻想成暴打過他的商父,然后,模仿那個男人,在李謙凌的面前還原了那個家暴男的形象。
李謙凌想起那天,在搭戲結束后,商黎最后說“我討厭暴力。”
李謙凌的手指不自覺的蜷縮了一下。
他伸手到上衣口袋里,想摸出一根香煙咬一下。
想到這是辦公室,他忍住了。
濃郁的愁氣鎖上了他的眉梢,李謙凌的心中有種微妙的心理不適的感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不適感越來越強烈。
李謙凌后來走過很多地方。
他也說不清自己在干什么。
或許是后悔,或許是單純的好奇。
在商黎學校的老操場,在商黎老家破舊的小巷子里,在商黎幼時削水果的水果店前面,在商黎攢錢給常秋柔買的新房子里,李謙凌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跡。
他一邊走,一邊在不停的詢問這些人“商黎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句話,李謙凌有時候是在問別人。
有時候,像是再問他自己。
陰沉的夢境里,另外一個李謙凌跟著自己走過了商黎走的很多路,也在問自己一句話。
“我真的,了解商黎嗎”
悔意在悄悄的啃食著他的心,
然而,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