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贏了”
“路煬”
“誰是第一”
“路煬”
“路煬怎么”
“路煬牛逼”
夜色當濃,小超市門口人來人往,頭頂廣播正響徹著彌勒佛那拖腔拉調的絮叨。
然而根本沒人在意都說了些什么。
所有人推門而出的瞬間,視線就被這幾道激烈昂揚、整齊劃一的呼喊所吸引,紛紛扭頭望向邊緣角落聚滿人影的位置。
咔擦
一聲脆響劃破空氣,武子鳴站在桌前,高舉手中的可樂,表情嚴肅如從大洋彼岸另一端喜迎炬火的火炬手,鄭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莊嚴道
“今天我們相聚在這里,就是為了慶祝路煬奪得滑板比賽冠軍,成為我們應華高級中學滑板項目的一代冠軍。從今往后,名留青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份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榮耀,必將牢記在我們每一個應中學子心中,尤其是臥槽你搶我演講稿干嘛,我后面還有一長串沒念完呢,我辛辛苦苦想了一下午才寫出來的”
“再念下去待會路煬就要上來讓你名留青史在咱校了,”許棉楓沖后方努了努下巴。
果不其然就見小超市門口,路煬正拎著一兜東西張在臺階上。
大概是入夜后降溫的緣故,他身上的衛衣班服再次被藍白外套所覆蓋,拉鏈一如往常被拽至領口,遮陽帽被脫下,厚重鏡框重新架上鼻梁,乍然望去赫然是個極其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古板學霸。
晌午那僅靠短短一分鐘時間,便將整片中庭征服并掀翻、招起層層激烈尖叫呼喊時的模樣徹底不見,甚至連半絲相似的姿態都無法重疊。
除了那股永遠沉著鎮定、不易近人,如三九寒天冰窟冷泉的涼颼颼氣質之外。
“買啥呢進去這么久,我還以為你們沒帶飯卡,被小店老板扣押當收銀小弟去了呢。”
桌前,宋達與路煬剛抵達,姚天蓬便立時湊近,好奇地瞅著眼前滿滿當當倆袋子。
只聽宋達立刻得意洋洋地哼哼兩聲,抓住袋子底部朝上一拽,剎那間無數零食翻滾而出,五花八門的包裝袋當即堆滿了整張塑料桌。
“為了慶祝路煬奪得第一,以及孫侯那群傻叉被成功打臉,今天哥哥我請客,零食隨便吃,不夠的接著買,吃完這一波待會夜宵點來了食堂繼續,”
宋達一手插在兜中,一手指尖夾著飯卡瀟灑一晃,宛如陡然一夜暴富的巨款那樣,紈绔而吊兒郎當道
“剛沖的飯卡,能刷爆算你們的本事,懂么”
果不其然滿桌人都被這一幕給震撼住了,遍地哇聲足足持續了好半晌。
只有方佩佩突然問“但是為什么是你請客,而不是賀止休呢”
宋達迎著注目禮,自以為謙虛而低調地準備落座。
屁股還沒觸底,聞言立時昂首挺胸,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因為我是路煬關
系最好的好鐵友了”
緊接著他又反應過來后半句,立時敏感反問“為什么不能是我,而非得是賀止休”
“當然因為他們看上去關系更”
方佩佩話音一頓,仿佛突然間想不到可以用來描述的形容詞。
恰在這時,不知為何難得不見人影的賀止休終于姍姍來遲。
夜色正濃,白晝艷陽帶來的暖意早已被驅散的半點不剩,降至個位數的天冷意逼人,寒風洶涌,周遭擦肩而過的人無一不是縮緊脖子快步離開。
唯獨賀止休卻像感覺不到凍似得,身上校服非但被早早脫去,僅余的深黑班服此刻也只是松垮套在身上,兩邊衣袖甚至還挽至手肘。
昏暗光線從后至前打落在他半身,側拉出一道格外修長的暗影。
“更什么”
賀止休極其自然地朝路煬身邊走去,但與往常緊貼而上不同,這次僅余兩步之差時,他陡然停下腳步,往路煬另一側邁去停下。
其實是看不出距離的,但那一瞬路煬本能地感覺到什么,不由側目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