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路煬抬頭望去“不貼”
“”
賀止休有瞬間似乎想說什么,但僅須臾,齒關的話又被他重新咽咽了回去,轉而露出一點不太正經地似笑非笑
“大庭廣眾突然這樣,待會要被人看見發現什么可怎么辦”
“發現了就發現了,能怎么辦,”
路煬面無異色,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實般,冷淡而隨意地反問“我們確實在談戀愛,我男朋友幫我貼一下號碼牌,這有問題么”
賀止休倏然一怔,愣在原地足足好半晌。
直至遠處的體育老師開始宣布比賽規則,中庭路線徹底被驅散的空無一人時,他才終于回過神,在路煬冷靜而直白的注視中,緩緩伸手,將號碼牌往衛衣左胸口處緩緩按去。
少年明明怕冷,卻又不愛多穿衣服,問就是穿太多行動不便,寫個作業手臂都施展不開。
今天難得艷陽高照,更是只單獨穿了件衛衣。
薄絨布料略厚,卻仍舊無法阻擋血肉肋骨之下那顆有力而滾燙的心臟傳出的劇烈跳動,每一下用力敲擊,都順著掌心,幾乎燙入賀止休心房。
“贏了他,路煬。”
良久后賀止休啞聲道“第一非你莫屬。”
體育老師開始報數,圍觀人群紛紛后退。
被隨機分配到第一、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霉的人,此刻已然踩著滑板站在線,不遠處孫侯虎視眈眈的目光更是如影隨形。
只見路煬抬手摘下鏡框,掏出帽子,長至眉眼的劉海被隨意捋至腦后,光滑飽滿的額頭與精致眉眼終于在此刻前所未有地暴露于校園天光中。
但僅存須臾,一切便又被帽檐沉沉壓下。
再抬頭時,他毫無阻礙地對上賀止休的瞳孔,眼錯不眨地望著對方漆黑眸底中倒影出的自己,近乎一字一頓道
“當然,所以你也要在終點等我。”
賀止休瞳孔遽然一縮。
“吁”
哨聲劃破冰冷空氣,體育老師倒計時終于歸零。
剎那間,線上,滑板滾輪倏然朝前奔去,翻飛的衣角與潮水般涌起的呼聲瞬間填滿整個中庭上空,險些蓋過遠處操場上的熾烈動靜。
學校之所以能讓滑板項目通過申請,正式成為校運會的一項,顯然也是私底下做過一定的調查,確定會有足夠的人數參加才批準開展的。
但畢竟是小眾運動,足夠的人不代表就能與其他項目相比較。
因此為了防止出現參與人數過少甚至可能連比賽都組不成的情況,所有項目里,唯獨滑板一項另辟蹊徑,沒有像其他那樣按照年級與性別進行數個分組,而是所有人湊在一塊,出場順序全部打亂之后,組了個前所未有的大拼盤。
然而萬萬沒想到報名參加的學生遠超預料,哪怕不至于像其他項目那樣每個班都有人參加,但全校所有年級加在一塊,數量直接碾壓了其他任何一項比賽,乍然間成了全校人數最多、最為熱鬧的一組。
站在教學樓二層朝下望去,選手預備區堪稱烏泱泱一片,滾輪滑動砸落地面的當啷聲不絕于耳,混著四面八方的交談,吵得仿佛深入菜市場中心。
二樓走廊上,宋達一行人仗著來得早,率先搶占了最佳觀戰席。
姚天蓬扒拉著欄桿百無聊賴地望著下方,在看了不知第幾個杵在臺階前暫停運氣足有半分多鐘,結果依然沒能跳上去的人之后,他終于忍不住納悶道“怎么感覺大家水平都不咋地呢”
“嗐,這才是咱們普通人的正常水平,又不是人人都是路煬那種變態,”
宋達叼著棒棒糖邊撥弄手機錄像,邊隨口道。
雖說從宋達與賀止休的態度上判斷,路煬水平估計確實不錯,否則也不會游刃有余到這個地步。
但因為從未見識過的緣故,一時間幾人不由再次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