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寢室本就寂靜,半點動靜都變得尤為明顯,鞋底擦過地面的摩挲聲混著筆尖劃過紙張的動,靜足夠讓滿是寂靜變得吵耳。
直到路煬徹底忍無可忍的時候,賀止休終于停了下來。
不止有腳,還有手。
“路老師,我們來打個賭吧。”橘紅臺燈照亮賀止休的臉龐,aha俊美的五官被鍍上一層難言的曖昧。
路煬其實在他開口的瞬間,就猜到這人想說什么。
但那一刻他給最后一道題劃下了句號,撩起眼皮,明知故問地開口“什么”
“如果我寫對了,可不可以讓我留寢”
賀止休支著下巴,冠冕堂皇地說“六樓這么空,男朋友怕黑又怕鬼。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陪陪他。”
他把卷子往前一推,燈光照亮卷面狂狷的筆跡,每一個步驟都干凈整齊。
路煬只需一眼便能認出,都是方才自己一一解析過的。
aha嗓音喑啞,像征詢,又像引誘。
他喋喋不休地追問“你覺得呢”
那大概就是失控的開端。
劃了紅鉤的卷子被掃下桌面,電量耗盡的橘紅臺燈來回閃爍,冰冷空氣被布料摩挲與交織的呼吸點燃,溫度難以遏制地節節攀升。
黑暗剝奪了視覺,卻放大了其他感官。
路煬卻只能感覺到賀止休將額頭抵在自己肩窩處的觸感,以及陌生電流席卷四肢百骸、想逃卻無處可逃的滋味。
他在綿密難捱的體驗中被迫握住了手,天生的體寒也無法讓他掌心恢復冰冷,整個人滾燙如浸入沸水,虎口那寸肌膚不斷被觸碰摩挲,直到騰不出心神去感覺。
他無法遏制地顫抖,像幼年第一次踩著滑板站上一米高的坡臺,額角都沁出了熱汗。
只不過那一次是風吹走了咸腥。
這一次是賀止休吻走了淋漓。
等一切結束時,路煬指尖手腕近乎沒了知覺,分不清是被燙的,亦或者酸的。
但他根本來不及細究。
因為疲倦與困意如山海傾覆,他蜷縮在被窩中,后背抵著墻,前額是賀止休的胸膛,伴隨著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賀止休的心跳,不受控地墜入意識深淵。
直至此刻悠悠轉醒,倦意與滾燙都隨著深眠一并堙滅于黑暗,手腕指尖殘存的酸脹感,終于讓路煬知道了昨晚近乎沒了知覺的原因是什么。
然而罪魁禍首絲毫沒有反省的模樣。
路煬杵在盥洗盆前刷個牙的功夫,這人都要支在門框邊彰顯存在感。
末了還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地問“握得住么要不要我幫你”
“”
路煬嘩啦一聲吐掉滿嘴泡沫,冷冰冰道“給你三秒時間,自己滾回寢室,再廢話一句待會就給你從陽臺上扔下去。”
前半句威懾力太重,賀止休不敢再皮了。
但余光掃見鏡前少年黑發下耳梢的那一抹紅,昨夜記憶不受控地浮出。
他又忍不住心猿意馬,低聲說
“主要臺燈沒電了,看不見你,不然應該不會那么久。”
大概真的是熬夜傷腦,路煬一時半刻居然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他吐掉嘴里的漱口水,下意識反問“什么”
“視覺刺激和感官刺激一起上,我十之八九招架不住,”賀止休意味深長道“你要手酸的厲害,那下次我也買個燈好了。”
這下想不明白都難了。
路煬表情空白數秒,徹底忍無可忍。
只見他咣當一聲丟下漱口杯,大步上前,拉住門板,然后在賀止休故作無辜的注視中,毫不遲疑地給了這人一腳。
等再出來已經是十分鐘后的事,桌上的蛋羹都由熱轉溫。
賀止休撿起落在地上的卷子,最后那道證明自己的壓軸題被劃了個標準的紅鉤,末尾懸著一個小撇,似乎是想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