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微信通話陡然彈了出來。
是賀止休。
街邊人流稀疏,疾馳的輪胎壓過積水洼,濺起足有半人高的水花;不幸慘遭噴濺的路人立時原地咒罵連連;對岸的蛋糕店開了復關。
一切聲音都很清晰。
包括手機頻頻震動的聲音。
路煬指腹在紅色的拒接上懸停好片刻,最終還是在路人的視線中,按下了另一個。
“你是不是又給我開了免打擾,”賀止休低沉地嗓音立刻在耳邊響起“給你發了半天消息,連個表情包都不回我。”
路煬托著滑板轉身邁入人行道“去掉又,我沒關過。”
手機對面安靜了好半晌,才終于傳來賀止休無奈的失笑“就算是真的,你就不能欺騙一下我嗎給我一個善意的謊言。”
路煬隨口道“騙你對我有什么好處”
賀止休從善如流“讓我開心開心。”
路煬不假思索“那沒什么興趣。”
“路煬煬,”
半晌后,賀止休板著聲音說“你真的很過分。”
頭頂烏云開始洶涌,風把街邊連枝帶葉吹得亂舞。
路煬避開了迎風飄來的一片秋葉,懶得繼續廢話,直截了當道“有屁快放,沒事我掛了。”
“本來是沒事,結果你半天不回我消息,打電話也半天都不接,差點以為你出了什么事,給我嚇出事兒了。”
路煬略略一怔。
直到此刻賀止休說了段長句,他才忽然發現對方聲音似乎有些喘,仿佛剛剛做完什么運動一樣。
“手機開靜音了,沒聽見。”路煬望著前方極輕地眨了下眼,到底還是解釋了“我能出什么事。”
“沒事就好。”
賀止休話音剛落,路煬忽地聽見對面背景音尤為雜亂,仔細一聽還挺熟悉,中間甚至還穿插了兩句推銷雨衣而賀止休拒絕的對話。
路煬終于意識到什么,不由停下腳步,側目看向手機“你還在游樂園”
“我不看馬戲團,我也不補課,未滿十八,要不我您直接聯系我爸問問他孩子補不補吧。不好意思麻煩借過一下。”
賀止休推拒了眼前一波接一波的推銷,終于抵達方才路煬上車時地公交站臺,才再次開口
“是啊,你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消息,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只能沿途回來看看能不能等到你剛剛那趟公交,以此確保你只是沒接沒回我消息,還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兒。”
賀止休頓了頓,悶聲開玩笑道“你要再慢兒接,我都要直接去對面公安局報案了詞我都想好了,就說我校大學霸神秘消失足足兩個小時,全市有償尋人。”
對面安靜了會兒,就在賀止休以為路煬是不是偷偷把他電話掛了的時候,beta微冷的聲音才低低響起。
“有償多少”
“唔,
”賀止休望著不遠處緩緩駛來的公交,
沉吟片刻,說“一個億吧。”
“”路煬無語道“你當大家都是傻逼么。”
“那你說多少,”賀止休揣著兜反問。
對面響起一陣汽車鳴笛,伴隨著轟隆作響的雷鳴。
只聽路煬淡淡道“我又不是人販子,不會對個體估價。”
賀止休愣了愣,反應過來了,頓時忍俊不禁“明明是你問的,怎么還反過來罵我呢。”
路煬停在十字路口前,對岸黃燈轉紅,汽車與電動席卷而過,車尾氣將風熏出一瞬的溫熱,連帶少年冰冷的面龐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溫度。
“不過提到這個,我剛剛在游樂園就有個問題想問了。”賀止休忽然說。
“什么”
賀止休風馬牛不相及地問“你洗發水貴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