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煬煬可是頂著起床氣,一大早就為你勞心勞力修改詞句,還每一個錯誤的地方都為你劃上了圓圈指出了問題,他多么在乎你。你看這個時間”
宋達湊了過去,只見賀止休擰著眉指著清晨路煬回復消息時的時間,語調帶著點說不出的微妙酸意,瞇著眼道
“七點三十五分,我昨晚給他發了晚安,結果他今天七點三十七分才回復,晚了足足兩分鐘。你知道這說明什么嗎”
“”
宋達潛意識中感覺哪里不太對,譬如為什么路煬要一大早就回復你昨天晚上說的晚安,也譬如晚安之后真的有必要再繼續回復嗎
但這一刻,昨夜苦熬半個通宵之后,清早又抱著慘遭打擊的少男心、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重新精修了一遍又一遍情書,此刻早已精疲力盡到問他一加一都未必等于二的大腦,實在無力供他思考過多。
于是宋達幾乎是下意識地搖搖頭,茫然問“說明什么”
“說明路煬他是一字一句地看了你的情書,并且特意為你糾錯,生怕隔壁小花僅僅因為幾個錯字就誤解了你的真實魅力,從而拒絕錯過你呀。”
“”宋達滿臉恍惚地指著自己“所以是我誤會他的好意了”
賀止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揚手拍了拍宋達的肩膀,瞇著眼笑得尤為和煦“所以半夜少給路煬發微信,睡眠不足第二天早起,很容易誤會他人好意呢。”
他頓了頓,又尤為溫和地補充道“知道了嗎”
宋達絲毫不覺哪里有異,滿懷愧疚地沉重一點頭“你說得對”
教室與走廊都嘈雜一片,路煬與賀止休之間用課本堆疊而出的楚河漢界依然存在。
倆人趴在書塔后邊壓著聲音嘀咕,倒也沒讓路煬聽見。
于是等路煬終于從充斥著桃粉色的情書中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迎面而來的就是宋達愧疚中充滿感激的眼神。
“怎么樣,是不是還有哪里不對”宋達活像抖附體,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你不用擔心這樣會傷害到我,盡情地說說完我立刻馬上飛奔著改”
路煬“”
“你剛剛跟他說什么了”路煬狐疑地瞅了一眼身邊的賀止休。
賀止休頗為無辜地沖他一眨眼“沒啊,就是隨便問了問隔壁小花兒的成績。”
路煬直覺哪里有問題,然而宋達熾熱的眼神活像兩盞探照燈,直勾勾地照射而來,看得路煬不由自主往另一側挪了挪身體,避開逐漸與賀止休靠近的身體。
賀止休敏銳覺察到他動作,不由瞇了瞇眼。
宋達絲毫沒覺察到二人間細微的變化,這會兒正懷揣著幾近滿溢而出的熾熱兄弟情,等著路煬給他下最后的判決。
心里甚至做好了再用一下午的時間,跟這封信死磕到底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是,只見路煬將情書一折,言簡意賅地開口“還可以。”
宋達一愣“啥意思”
“就是不用改的意思,”路煬頓了頓,看著手中的信封,又凍著臉補了句“除了這個信封。”
宋達下意識想要再為自己的信封辯解兩句,然而接過信后,又滿臉猶疑地開了口
“真的不用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
路煬下意識想說愛信信不信滾,然而目光觸及發小眼底那兩道在燈光下尤為惹眼的黑眼圈,以及清早醒來時候,凌晨三點跳出來的照片,以及下面透過氣泡框,依然能感受到滿懷忐忑的“怎么樣”,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片刻后只聽路煬簡短地說“沒有,寫的挺好。”
他頓了頓,又問“我看你寫了日期,你準備今天就去說”
“對,”宋達垂眸看向手里桃粉色的情書,小聲道“馬上就要期中了,下半學期要期末,小花兒只會更加忙著學習沒時間,更別說明年。年一過完,再開學,距離高三也就只剩不到半年時間了。”
一旦踏入準高三,那就意味著從此要與任何娛樂時間揮手告別。
別說告白了,非同班的情況下,冒然找人,對方也未必愿意費時來見你。
“無論結果如何,我想試試再說。”
宋達攥緊手中的情書,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罕見的、窺不出情緒的笑“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