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聲重響沉悶落地,等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尋聲覓去時,入眼的只剩下歪斜飛出排列之外的課桌,堆灑滿地的各類書冊與卷題,以及杵在這片狼藉之地邊側,八目相對盡無言的四個人。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成冰,方寸之間堪稱落針可聞。
一時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朝路煬臉上望去。
“對、對不起”
少頃許棉楓率先回過神,本就因為數學老師的呼喊而憂愁的臉上此刻已然慘白一片,他聲音幾乎細如蚊蠅“我不是故意的”
說著他慣性想低頭替路煬撿起,然而堆灑滿地的書本讓人根本無從下手。
恰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教室外飛奔而至,旋即探進來一個陌生的娟秀臉龐
“請問誰是許棉楓”
許棉楓當即一個激靈,立馬轉身舉手“我”
“楊老師讓我轉告你,一分鐘內沒抵達辦公室就后果自負,包括但不限三千檢討書和教導處家長一日游”
少女話音未落,許棉楓已然如旋風般奔離教室,那速度快得活像博爾特附體,背影倉皇中帶著急促,中間甚至慌不擇路地撞歪了好幾張課桌。
但從動作上來看,與其說是對少女的忠告如臨大敵,不如說是在緊抓住闖禍后終于得到逃離現場的合理借口。
“你跟他有仇么”等人離去后,賀止休突然垂眸問了句。
路煬回過神“什么”
“不然他為什么跑那么快”賀止休沖教室前門努了努下巴,意味深長道“跟你要把他吃了一樣恐怖,路哥斯拉煬”
“不想挨打就把嘴閉上。”路煬冷冷警告道。
他手里還捏著方才寫到一半的筆,然而卷子已經不知被壓在了哪個角落。
路煬垂眸望著眼前堪稱廢墟的一幕,沉吟三秒,徹底認命地蹲下身。
周遭喧囂逐漸恢復,四面八方的視線卻依舊如影隨形,但沒有一個人主動走上前詢問情況,甚至湊近點看熱鬧或幫忙的都沒有。
自從教導處回來踏入教學樓開始,那股判若無人捎帶說不清道不明惡意的感覺,終于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抵達巔峰。
直到此時,賀止休才后知后覺,三班教室早在下課鈴響徹那一刻便悄然瓜分成兩半。
一半是路煬所在的靠窗位段,以路煬為圓點中心,無聲向周邊擴散,除卻窗戶與后墻黑板,右側前方所有位置空蕩一片。
除卻個別沒在教室,剩余的如同約好一般,盡數匯聚在講臺上,此刻正三倆扎堆交頭接耳,余光三不五時瞥向靠窗方寸。
探究的,猜測的;好奇的,看戲的。
或者全都有的。
僅有不同的武子鳴杵在人群中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沉默地轉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貴班這同學愛夠嗆啊,”
賀止休屈膝蹲下撿起腳邊的教科書摞在手上,壓著聲音晦暗不明道
“三兩句沒有證實的謠言,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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