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醫生的逼近,阮秋很明顯變得更加焦慮和緊張,額角滲著密密的汗珠,不停往后縮,到最后如臨大敵一般喉嚨里咕出威脅恐嚇般的低吼。
醫生嚇了一跳,無措地看向顧芒,顧芒走過去握住阮秋的手,阮秋才從剛才的攻擊性模式稍稍平復。
阮秋回過神之后很自責,“殿下”
顧芒搖搖頭,握住阮秋的手,一邊撫在后背安撫他,想起剛來時系統給他解釋的夢境小世界藍本,以往阮秋被扔在灰色組織時偶爾也有被拿來做實驗的經歷,對這些醫生不信任也是正常。
眼看這里的醫療器械又不如蟲星那邊資源種族,顧芒附在阮秋耳邊問“要不然,等到這邊事處理完了,回蟲星再做手術吧”
“不”阮秋脫口而出道。
他發現自己聲音波動太大,深呼吸了幾口氣,搖搖頭道“殿下,我現在就想做,我可以的。”
想看到,想睜開眼睛,想變成正常人不再給殿下丟臉,想,想看到殿下的模樣。
顧芒尊重阮秋的決定,他以為阮秋恢復眼睛是想要提高實力。
“有麻醉劑嗎”顧芒問醫生。
“殿下,我對麻醉劑過敏。”阮秋輕輕道,他的身體以前在灰色組織被過度用藥而有些過激反應,對麻醉劑等藥劑反應很劇烈。
顧芒沉默,三人來到軍醫部的后營寨,這里由于昨天剛剛經歷完一場慘痛的戰役,血和藥物混合的氣味久久還沒有消散,味道上涌,刺激地阮秋臉色一陣陣發白。
顧芒緊緊攥住阮秋的手,配著阮秋來到手術臺,他看著內心極度害怕又渾身緊繃控制自己不進行本能性抵抗的阮秋,第一次產生一種名為心疼的情緒。
整個過程顧芒都有些不敢看,沒有麻醉,他以為阮秋會痛到失聲叫出來,沒想到并沒有,只是咬緊牙關,把他的手攥地生疼。
等到手術結束,別說阮秋,顧芒已經渾身冷汗,神經繃緊地直發疼。
“睜開眼睛后燈光對你來說會有些刺眼,因此解開紗布后不要睜開眼睛,先閉一會兒適應一下,而且一段時間內眼角不要碰水,不要碰刺激性物品,明白了嗎”
阮秋眼前裹著厚厚的紗布,呆愣般坐在座椅上,對醫生的話怔怔沒有反應。
他只是有些茫然地去摸額角的紗布。
只要拆下這個,就可以看見了嗎
后知后覺的喜悅一絲絲蔓延上來,舌苔都嘗到莫名的甜蜜,緊接著手被顧芒緊緊握住,傳來他最熟悉最魂牽夢繞的聲音。
“聽到醫生說的話了嗎”
馬上就可以看到了,看到這個聲音的主人,看到自己的殿下。
阮秋壓根沒聽清醫生說什么,胡亂點點頭“知道了。”
紗布一層層揭開,拆禮物一樣把厚厚的盒子抽絲剝繭。
最后一層紗布掉落,阮秋睜開黑漆漆的瞳仁,比記憶里任何一次都要刺目的光刺地他眼睛生疼。
阮秋就這樣頂著刺目的白光,頂著生澀發酸的眼睛,把視線落到顧芒上。
恍惚這一刻,這世界上除了他以外,再沒有什么值得他傾注目光。
金燦燦的頭發,眼睛深深地像一汪綠潭,夜里描繪過千遍萬遍的輪廓。
他的殿下,他的雄主。
顧芒一怔,忙道“眼睛不疼嗎快先閉上。”
阮秋仍這樣直勾勾地睜眼看他,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迅速積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