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語氣淡淡地說“他們都該死。”
林載川最開始在沉寂了將近十分鐘后,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他注視著信宿的雙眼,聲音是克制后的、帶著輕微顫抖的平靜“當初你對我說,兇手的死跟你沒有關系。”
信宿一怔,然后笑了起來。
“我當然不需要親自動手殺了他,讓他自尋死路的辦法我能找到一百種。”
“在霜降那么多年”信宿慢慢說著,向他攤開一只手,那只手細瘦蒼白,半透明的隱約看得到血管的青色脈絡,“你怎么會一廂情愿地認為我手上是干干凈凈的。”
他的語氣幾乎帶著憐憫了“載川,你總是把人想的太好。我不無辜。”
這個話題信宿沒有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回到了最開始的那個問題,“至于驚蟄我臥底到市局,其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當年謝楓因為注射過量嗎啡而死亡,現在的掌權人宋生趁機奪權,把霜降握在了他的手里。”
“宋生上位后,對我百般防備,想把周風物部下的那些舊勢力斬草除根,而沙蝎的宣重因為跟我有些恩怨,在失去謝楓的庇護以后,也對我虎視眈眈。”
“我可是腹背受敵、內憂外患,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不知道死在誰的手里了你知道的,那些都是把人命看的比螞蟻還低賤的東西。”
信宿道“所以我不得不找一個能跟我站在一條線上的同盟,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我的朋友,我能找的勢力只有警察。”
“說來也巧,謝楓本來就有讓我進入市局為他臥底
的打算,所以當年才跟周風物換了身份,給了我一個干干凈凈的家庭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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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以信宿的身份來到市局,在你們辦案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遞上一條線索,利用我對沙蝎的了解,讓你們幫我除掉了宣重的很多勢力,還砍斷了宋生的幾根爪牙。”
“刑昭、楚昌黎、戴海昌、趙雪”
信宿道“說起來還是要感謝你們,打掉了沙蝎那么多窩點,讓宣重分身乏術,自保都來不及,更沒有余力想著怎么對付我了。”
信宿一頓,又低笑道“說利用好像有些難聽,不如說這是我們雙贏的局。”
“我達到了我的目的,而市局也打擊了浮岫的違法犯罪。”
“我們所求的結果是一樣的,何樂而不為呢。”
信宿的確跟警察一樣有著同樣的目的。
但那是因為他是“驚蟄”。
他讓市局去做那一把鷸蚌相爭的“刀”,而他從中獲利。
林載川的腦海中輕微鳴響,仿佛有什么微小的金屬在不斷炸開。
他第一次無法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信宿對他說的話。
盡管這段跨越十年時光的陳詞里沒有一絲漏洞。
盡管信宿給出的所有理由都合情合理。
可是
可是信宿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這段話無論讓誰去聽,誰都會相信。
可林載川不能說服自己。
信宿輕輕嘆息一聲,又道“其實早在二個月之前我就該離開了,沙蝎的勢力已經衰退到了我不需要太過忌憚的地步,我可以回到霜降專心對付宋生的人。”
“可沒想到周風物竟然跟本杰明一起來了中國。”
“本來我的打算是,借著霜降的手處理完了宣重,先就近把該死的人都解決了,再去找周風物算總賬。”
信宿道“但是沒有想到警方竟然上趕著為我解決麻煩,甚至讓你去對付他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