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坐在宮侑后面的菅原孝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不過,這點笑意很快被擔憂所覆蓋“可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其他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算是他們,在做了這個夢之后都會覺得心力交瘁,何況是連續做夢的男孩呢
懷抱著不同程度的擔憂,眾人再次將注意力集中于屏幕之上。
屏幕滑過一長段夢境和現實交織的鏡頭,在偶爾出現的上課和訓練畫面中,盡管銀發男孩極力保持著原狀,但他的臉色隨著時間的推移明顯開始變差。上課打瞌睡,訓練時走神他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失誤。
直到某天,他同時被班主任和教練叫到辦公室。
畫面被分成了左右兩半。左邊是兩個大人苦口婆心的關切和勸慰,右邊是男孩努力訓練和學習的一幕幕。
“我和柴田教練已經談過了,如果接下來還是這樣的話,排球隊那邊的訓練可以先暫停一下,等你調整好狀態再繼續,怎么樣”
“可是,八月份的全國大賽”銀發男孩投向教練的眼神有些慌亂,又有些茫然。
“星野,你最近的狀態確實有些不對,好幾次訓練的時候都差點受傷了。如果以這樣的狀態上場比賽,萬一真的受傷了怎么辦無論如何都是你的身體更加重要。”教練拍了拍他,“等你調整好了,明年還會有機會的。”
銀發男孩低著頭,沒有吭聲。
鏡頭緩緩下移,停在他垂在腿側的手上。他握著拳,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么。畫面慢慢褪去,在即將變暗的前一秒,男孩的聲音響起“我知道了。”
在這段視頻結束之后,壓抑的氛圍似乎隔著屏幕滲透到了放映廳里,男生們一時都沒有說話。
大平獅音嘆了口氣,率先開口道“其實教練說的是對的。”
菅原孝支皺著眉“但這對他來說未免也太過殘忍了,明明他一直都那么認真地對待訓練,只不過是”
“只不過是因為一個夢”宮侑的語氣有些煩躁,“可他現在已經是這樣了,以他的這種狀態,就算是上了賽場也不可能發揮出他的水平”
“干嘛說得這么絕對”
宮侑冷哼一聲“我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
眼見著氣氛越來越焦灼,北信介伸出手攔在宮侑胸前,偏頭看了他一眼,后者的氣勢瞬間就下來了。北信介收回手臂,語氣依然是平靜的,但又帶著些別的情緒“他只有9歲。”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是一愣。是啊,雖然對方的處事風格比較成熟,但無論怎么樣,他還只是一個9歲的小孩。
“他是理解老師和教練的決定的。”日向翔陽突然開口,他垂下眼睫,“但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可又怎么能要求一個小孩子去接受這樣的結果呢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而他們面前的大屏幕則忠實地繼續著它的工作。
屏幕亮起時,銀發男孩正位于晃動的車廂內。在略顯暗沉的畫面中,他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安靜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他的眼睛下方有一層淺淺的黑眼圈,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疲倦。
但他沒有睡。他只是抱著自己的包,很安靜地看著窗外。
乘客上了又下,巴士停了又停。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大半。只聽巴士的廣播響起“靜岡站,到了,請需要下車的乘客提前按鈴,準備下車”
車子緩緩停在了公交站牌前,男孩下了車,車子又緩緩地開走了,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山口忠小聲說道怎么住得這么遠啊”
坐在他身旁的月島螢微微皺了下眉,沒有說話。
鏡頭隨著男孩的腳步移動,一直到對方走進了一扇大鐵門。
男孩跟站在一旁的保安爺爺點頭“山崎爺爺,我回來了。”
“回來啦。”保安笑瞇瞇地看著他,“飯已經好了,快去吃飯吧。”
“好的。”
鏡頭再次跟上。男孩穿過一整片空地和草坪,走進中間的那棟房子。他把包放在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里,然后又回到一樓,走進了最盡頭的那個房間。
他推開門,里面的人都朝他看來。
“星野哥哥回來了”
“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