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許話語一頓。
耳畔乍響轟然的雷鳴,他倏然抬首看去。
天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雷云,黑云壓城,電嘯雷鳴在云層之下翻涌,被窺視的戰栗感頓時從心間無法忽視竄起。
“通天鑒本就是天道之眼,天道若欲窺視,本就無需驅動。”
與林晟下交手的凌葛九也察覺異樣。他仰頭看去,忽開始笑,笑到淚光出現,喃喃道“我竟然能等到這一天。”
“我可以報仇了,為師門,我終于可以報仇了哈哈哈哈哈”
血佛像在佛本相的重擊下節節敗退,失神下更是漏洞大顯,在佛本相一掌之后,終于出現裂痕,凌葛九也被生擒在地。
耳邊的雷鳴聲不住響起,林晟下垂首看著他,語氣猶如煙塵,“若是我早些找到你”
從佛神體內的強行抽離的墮佛一面,先天具有無窮的惡念與怨恨。他或許從開始并非這樣執拗,但在長時間的污染之下,已然癡
態,不分是非。
他并未猶豫,伸手碰上凌葛九手腕處的墮佛印。凌葛九察覺異樣,神色癲狂,立刻掙扎,林晟下自然不準許他再逃脫,以強悍的佛法壓著,直到那絲絲縷縷的墮佛之力從凌葛九腕間被抽離,歷經數百年,終歸本相沉寂。
紅衣薄冷,命長蘇的分身亦被本體取代,掌間浮動的白紗垂落,落在莫清嵐闔起的眸側。
他看著眼前近在咫尺,而又遙不可及的心愛之人,碧眸沉浮,竟生空洞的迷惘。
世間怎會有沒有任何代價就能得到的東西,祟氣一而再再而三在他身上盤踞留存,他早該察覺。
一幕又一幕記憶從腦海之中掠過,看著莫清嵐,他聲音喃喃“我不該在這一世強求。”
“長蘇”
命長蘇忽笑了一聲。
笑容無緒,他抬劍起身,走到的凌葛九身前。
隨著墮佛印被抽離,形態癲狂之人亦安靜下來,呼吸起伏,怔怔看著雷云布滿的天空。
凌葛九想要看清什么,卻不及張口,冰澈的寒劍就從他腹部穿過。
瞳孔剎時顫動,血淚流淌,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眨動雙眼,一動不動看著命長蘇。
生機消退,直到最后,凌葛九臉上忽然露出猙獰似恨的笑容,抬手用力握緊劍體,鮮血從他的掌心流淌,金光大盛,那碩大的拱門就在幾息之間化作流光,鉆入了他的胸口。
風雪嚎啕,陰沉沉的天地終于落雨,林晟下的神色頓變,立刻彎腰,將凌葛九的手臂卸下。
最后的氣力消散,他的恨怨未消,生息卻先一步走向末端,再無生機。
在他手中緊緊握著的東西,是一枚月牙狀的石子。
林晟下辨別之后,語氣沉道“這是極樂彼生的一部分,那道拱門被他送到了祟世深處。”
陰雨將這一片朦朧的天地籠罩,愈發漂泊,壓城逼人。
命長蘇沒有任何情緒看著眼前的尸體,沒有生機地笑了一聲,“祟世。”
在他身后,堯許將莫清嵐攬入懷中,抑聲開口“長蘇,如果凌葛九說得都是真的,你可想過清嵐醒來會如何你母親離開的時候你就和她沒有見最后一面,就算天道之命不可違背,你”
“他悔過拜我為師。”
堯許的聲音剎時停滯。
命長蘇并未回頭,“若我沒有歸來,讓”
雷聲轟鳴,命長蘇的聲音變得模糊不清,堯許的神色倏然變化,雙眸赤紅,扶著懷中人毫無知覺的身體。
一切聲音消弭,那抹紅影步步遠去,最終消失于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