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力量匯集之下,那剩下的半枚通天鑒終于不堪重負,轟然震響,在莫清嵐掌心化成了碎片。
天空之中氣息氤氳變化,隱約聚有陰沉之勢。莫清嵐將命長蘇松開,抬首看去。
命長蘇的聲音沙啞,與他問道“清嵐”
莫清嵐不欲多說,“沒什么。”
“沒什么”而在此刻,冷然的笑聲忽然響起。
兩人立刻看去,沈向晚就在他們的目光中被狠狠丟在了地上,他渾身滿是鮮血,極力抬頭看到莫清嵐腳邊通天鑒的碎片,才松了口氣,慘淡一笑,而那笑未完全揚起,一雙玄靴就壓向了他的胸口。
額間青筋繃起,沈向晚一瞬臉上露出死白。
煙塵漸散,踩在他身上的人影也顯露出來。依舊是那張面容,凌葛九的眼里盡是森寒。
他與命長蘇隔著煙塵對視,盯著他許久,臉上露出一道極為詭譎的笑容。
“我倒真以為我機關算盡都一無所獲,”
話至此,凌葛九唇角彎起,慢條斯理出聲,“命長蘇,我大抵沒有那個機會問你那失去至親的感覺如何堂堂天道監司,親手殺了自己弟子,孤獨一人生存于世,行尸走肉那幾年你過得如何”
這句話落,空氣中一剎那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沈向晚氣息微弱,神識此刻混沌非常,已經在昏迷欲死的邊緣。
他查看了他的識海,得知了前世之事。
莫清嵐的神色變得沉然無比,命長蘇的臉上也剎時陰沉。
凌葛九欣賞般看著命長蘇如今的表情。
他自然沒有想到,這天下竟有這等荒唐之事。
也著實暢快
高高在上、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天道監司,居然也會像猶若喪家之犬,卑微地抱著一副已經僵死的身軀,猶如行尸走肉。
凌葛九盯著命長蘇,又后知后覺不滿,笑容漸退,又冷淡道“當年我師門殘破,無家可歸流浪二十年。你不過是失去了弟子,依舊是堂堂圣尊,所有人都對你敬畏至極,區區十五年而已,你就忍不了用了舍死鏡”
堯許等人也在此刻匆匆趕來,聞言腳步頓止,皆面色變化。
他們并未聽清前因后果,卻知曉舍死鏡此物,那是誕生了這世間第一只祟鬼的惡器,其中蘊含著無可相信的龐大的力量,可以滿足任何欲望
,催生祟鬼,不可銷毀,素來被命長蘇看管。
用了舍死鏡,是什么意思
凌葛九越過命長蘇,看向他身后的莫清嵐。
“你早已經知曉”
莫清嵐沒有任何情緒,只極為冷然地盯著凌葛九。
“好,”凌葛九伸手鼓掌,“真是感動的師徒之情,一個不惜于逆天而為,另一個竟妄想蒙蔽天道,”他話至此,看向堯許等人,來了興趣“倒忘了。諸位圣人不是痛恨邪術嗎如今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們,你們這位,天下敬仰的圣尊大人,用過舍死鏡。你們可知道舍死鏡是什么他此后會從天道監司淪為鬼物,變成這世上最奸惡的東西。諸位自詡正義,如今大好的機會,不如與我一起殺了他事情之后,我認罪伏誅,就任你們處置,如何”
所有人的神色各異,堯許眉頭緊鎖,看向命長蘇。
“信口開河。”他冷道。
“信口開河”凌葛九面容倏冷,猶如毒蛇看去,“時空逆流,再世重來這種事情,除去舍死鏡什么東西能夠做到”
“什么重世再來,荒唐至極,你有什么證據能證明”
凌葛九倏然起身。
他的神色陰狠至極,從他們臉上一個又一個劃過,最終回到命長蘇的身上。
看著那抹刺眼的紅色,凌葛九的語氣嘲諷,對別人說,又像對自己。“我就知道,所有人都會替你說,一貫如此可我沒有那個耐心,也沒時間了。”
從袖中取出了另一半通天鑒,他低聲念道“你原本受天道庇護,沒有任何人能傷了你,我苦心經營也只能從旁人入手,卻沒想到區區十五年罷了,你就選擇自找滅亡。你們以為毀掉那一半通天鑒我就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