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海域波浪滔天,天空的暗光壓城欲摧,在人族面前寬闊浩大的船只卻在寂寥的海域之中猶如一葉扁舟,隨著海浪急劇搖擺。
吱呀的木聲越發明顯,船帆被烈風吹到繃破,一陣巨響之后,黑色的海水從甲板的破口爭先恐后的涌入,船只越發變得沉重,轉眼已經被淹沒大半。
沈向晚看向莫清嵐,“師兄。”
莫清嵐并未猶豫,在船只被吞噬的一瞬便將此前的死人棺喚出,兩人撐棺而入,一股陰冷的氣息便從四處涌起將他們包裹,卻也在此時,那洶涌逼人的海浪卻一瞬變得極為平和,將棺木托起,推向海流的深處。
已至中海。
船只被淹沒殆盡,沈向晚躺在棺材里,嗅著其中那股腐朽、瘆人的氣息,不適又難受的擰了擰眉,伸手拽向垂落在一旁的麻繩。
這是他私下所做連接他與莫清嵐棺材的紐帶,沈向晚微微用力拽去,感覺到從另一頭傳來的阻力,無聲息吐了口氣。
師兄還在他的附近。
周遭陷入無聲的靜謐,只余自己的呼吸。
沈向晚握著麻繩,側身躺著,想到在船上自己看到的莫清嵐的手中物,不由神思出神,靜然想道那是泠光的小像嗎
可是師兄,如今應當不再喜歡命長蘇。那蘭淆
就在他神思游蕩之際,在外界,卻有一股異常冰冷的氣息忽然靠近,無聲息將他們籠罩,猶如觸手將棺木纏緊。
原本平穩的棺身忽然一震,沈向晚察覺異常,神色立變。
而也在此時,原本緊繃的麻繩忽然松開,沈向晚的瞳孔劇縮,立刻道“師兄”
而外界的海流激蕩,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直到最后消失不見。
莫清嵐的棺木依舊平穩。
從中海到內海的距離遙遠,以如今海水的流速無法很快就能抵達,在最初的緊繃之后,莫清嵐便將眼眸闔起,開始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棺木開始出現輕微的震蕩,同時猶如鬼魅低喃的聲音也開始在耳畔冥冥響起。
“好苦啊,我好苦啊。”
“誰能帶我出去誰能帶我出去。”
微弱的聲音猶如喃語。莫清嵐睜開眼眸,感覺到棺木的停滯,眉首輕動,收斂氣息。
“誰來帶我出去。”
“我思念孩子有沒有人帶我出去。”
“我好恨好恨”
在冥海深處長久徘徊無法解脫幽魂,源自于對人間留有執念,不肯輪回,不肯忘卻的魂魄。它們向往自由,卻深陷鬼界無可掙脫的泥濘,長久地折磨讓它們將靈魂化為飄散在冥海猶如水草的白綢,極為渴望救贖,觸及到任何東西都會當作救命的浮木。
一根一根白綢纏上棺木,分辨著、渴求著。
棺木也開始隨之顫抖,發出一聲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在陰沉無光的海域長久停留。
莫清嵐的眼眸沉下。
他
伸掌觸在棺木之上,靈力將棺木包攏,將纏繞的白綢一點一點剝離。
而舊的白綢被剝離,又很快有新的白綢纏來,莫清嵐的眉心皺起,陰火從指尖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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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陰火出現的瞬間,那緊緊裹著的白綢忽然急劇的顫動。
畏懼地、痛苦的聲音乍在耳畔響起。“痛”
“好痛好痛苦”
“好疼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娘你在哪里,娘好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