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許一愣,還欲再勸,卻看到近乎黑色的血液從命長蘇唇畔溢出。
他面色大變,立刻靠近。
而靠近之后,那股混亂的、瀕臨崩塌的感覺鋪面而來,濃郁到竟然可以干擾旁人,堯許臉色急劇變化,驚駭道“命長蘇,你體內是怎么回事”
意識到什么,堯許垂首,將命長蘇的衣袖撩起,看到他手臂上攀附、在暗中不斷侵蝕著完好肌膚的黑癍,他神色變得更為駭然,瞳孔劇縮,“瘴氣”
“怎么會有如此濃郁的瘴氣,你不是不久前才去過日月山嗎,短短幾日,為什么體內的瘴氣又變得如此濃厚”
隨著他的話語,命長蘇垂眸看去。他的眼中沒有分毫情緒,將衣袖抽回,笑了笑,啞聲道“隨它去吧。”
黑血落在衣物之上,命長蘇毫不在意,只是移開視線,“你怎么還沒有出發”
“你現在這個模樣,我怎么能放心前去”堯許聲音沉郁。
命長蘇自嘲自諷“我有什么模樣這不過是咎由自取,自作孽,遲早而已,我”
“長蘇”堯許抬聲呵斥。
他終于察覺異樣,盯著命長蘇,“如果你只是因為愛慕騙了清嵐,不至于此,你還做過什么竟然讓自己這樣的失態。”
命長蘇的聲音一瞬停滯。
空氣中陷入死寂。
許久,命長蘇臉上露出了堯許從未見過的神色。
向來不可一世又張揚的人,臉上竟然露出這般惶恐與脆弱的表情。唇畔的血液愈發濃稠,命長蘇的雙眸空洞,聲音嘶啞“他恨我。”
“恨你清嵐從小就喜歡你,對你依賴至極,你是他這世上至愛之人,就算是天大的事情,怎會恨”
而說著,忽然想起那難以預料的彌勒佛路,堯許意識到什么,喉嚨一滾。
“我傷了他。”
命長蘇的聲音嘶啞,“我怎么能傷他。”“他滿心向我走來我用劍、親手”
命長蘇的眼中無神干枯,神志顯然又陷入了混雜的記憶之中。從他的只言片語中隱隱約約判斷出什么,堯許眉頭緊皺,又取出幾枚靜思果給他服用,卻毫無作用。
命長蘇從唇齒溢出的血跡越濃,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看著他愈發失控,堯許沉聲呵道“命長蘇,以清嵐在你心中的位置,就算你踏入彌勒佛路,也不可能傷他”
命長蘇顫抖的身體倏然一滯。
“在溯回的那段時空,你怎樣待他的,你心中有數。”堯許盯著命長蘇,“我不知道此后究竟會發生什么,但有佛入蓮從中作梗,你記憶中所有的東西,也許另有蹊蹺。”
這句話落,命長蘇終于有了反應,怔然抬眸。
看他愈發好轉,堯許吐了口氣,皺眉道“泥人尚有幾分火性,不論方才你們之間發生了什么,清嵐都正在氣頭上,不能算數。當務之急是將所有事情查清,你等以后,等此后”
而在此時,溫城蘗的聲音忽在門外響起,“兩位前輩,尊主已醒,讓我來請前輩們過去。”
堯許的聲音一停。
察覺異樣,他眉頭動了動,前去開門。“兩位前輩你如何得知”
卻說著,看向他手中的東西,堯許的神色變化。
溫城蘗發覺他的視線,開口解釋道“這是圣君托付我交給圣尊大人的。”
“圣君說,佛裔之事牽扯頗多,有些蹊蹺他需要獨自去探,將東西交給我后,便離開了。”
堯許喉嚨發緊,愕然道“離開了”
在溫城蘗的掌心,那半只通天鑒的光芒微淡。
身后傳來有人走出的響動,堯許臉上的神色難言,轉首看去。
溫城蘗手中的東西便落入了一雙碧色無光、幾欲吞噬一切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