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污蔑”它毫無忌憚,
近乎挑釁,
“你不妨回頭問問你們這位好師兄,你問問他、問問他是不是對我身上的祟氣”
卻聲音轉瞬消弭,姜行淵一道靈力過去,便將他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了結界之中。
“不容于世的倀鬼,荒謬至極。”他冷淡道。
發覺自己的聲音被屏蔽,結界之中,耳目鬼一愣,立刻上前湊近,聲音尖銳“莫清嵐,你要么就殺了我”
“我寧死也不去祟世你殺了我”
卻聲音不透結界,他的尖叫無人理會。
姜行淵派人將繁鳶的尸體搬走,準備著手將之封入鎮壓棺木,轉首與莫清嵐道“師兄,此人特殊,尸體處置之事我得親自盯著,只能先遣人將師兄送回去。”
莫清嵐道,“無妨。”
在他話落,天空中的一片無色浮云忽然變幻,眨眼變成了沉云落下。
落到莫清嵐腳畔時已經變成了一只精致的步輦。
姜行淵一愣,旋即笑道“有尊者的烏云踏,我倒是不必再擔心。”
莫清嵐一頓,笑了笑,并未多說。
回到琉璃宮中,右殿依舊冷寂。
心中掛念命長蘇體內的瘴毒,他并未停留,轉身便準備往左殿走去。
卻剛抬腳,一道沙啞微低的少年聲忽在身后響起,“仙君真是無情。”
莫清嵐怔了正,回首看去。
卻見熟悉的少年臉色蒼白,斜倚樹丫,衣袖垂落。
殉祟峰的樹木高聳,軀干單薄,對方就那么靠在樹上,距離莫清嵐一步之遙。
蘭淆。莫清嵐眉首凝起,“你受傷了”
而來人卻面色蒼白地牽了牽唇。“仙君醒來,未曾找過我,想來此前共行,仙君不在意我的存在與否。”
他的話帶著幾分無端的自嘲之意。莫清嵐一頓,莫名好笑,卻也有些笑不出來。眼前的人臉色看上去太過虛弱,與之前清傲的模樣截然不同,顯然是受了重傷、或是有其他事情。“我以為你并未隨他們一道來九凌宗,回了堯家”
卻越說,少年的臉色看起來越蒼白。他輕舒了口氣,不再解釋,“是我考慮不周,你先下來,可是身體不適”
蘭淆未動。
莫清嵐靜然道“你與我結識以來,性情相合,即使你不來,我痊愈后也會去堯家拜訪,到時候邀你外出同游。”
這句話落,像是對哄眼前人起了作用,浮風吹散,在樹干上的少年就晃身落了下來。
莫清嵐往前一步,蘭淆的聲音便在耳畔響起,“仙君。”
莫清嵐一愣。
而也在下一秒,他就被一道薄冷的氣息擁住了。
兩人相觸,短暫過電的感覺出現,卻未等莫清嵐意識到那種本能知覺的異樣,眼前人便埋首,將他抱得更緊。
體不御寒,峰上氣冷,命長蘇垂眸,感覺到懷中人衣物比此前柔軟更厚的棉度,無聲自笑。
借著偽裝的擁抱,會被推開嗎
卻并未如他所料,莫清嵐沒有將他推開,觸上他的額間,低道“你發熱了。”
“無妨。”
“發熱怎能無妨,”莫清嵐凝眉道,“這幾天難道無人看顧你,給你療傷嗎”
而距離極近的人卻道“沒有。”
莫清嵐道,“什么”
“沒有人管過我。”
命長蘇的雙手攏緊了懷中人的腰身,眼尾劃過濃郁的紅痕,倏然闔眼,脆弱至懇求,啞聲道“仙君,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