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垂眸問“你想學什么”
遲蓮“學打架。”
帝君“”
遲蓮見他不應,立刻改口“學劍法。”
“你和歸珩又杠上了”帝君按著太陽穴沉沉嘆氣,被家里兩個孽障氣得頭疼,“你們倆到底是命中哪里不對盤,怎么一見面就要掐架”
歸珩和遲蓮自己都說不出來具體是因為哪一件事而交惡,反正只要一見對方就不順眼,一聽對方說話就手癢,遲蓮覺得他是狗眼看人低的莽夫,歸珩覺得他是陰險冷漠的小白臉,兩人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但都是瞎掄王八拳帝君為了改一改他倆的脾氣,特地只教了心法,還沒有傳授過武藝。
蒼澤帝君是陣法宗師,但并不是說他只會陣法,無論是仙術還是神兵他也都能拿得起,只是修為越長越精研于陣法一道,畢竟如今需要帝君經手的都是關乎一地一界的大事,也沒什么對手值得他再提著劍去單打獨斗了。
“帝君,我想學劍,不是為了和歸珩至少不全是為了和歸珩師
兄打架。”遲蓮跪坐在他身邊,雙手放在膝上,乖巧得根本看不出來是個與蚺龍孤身死斗的狠角色,為了說動帝君甚至主動管歸珩叫上了師兄,“仙術也好、陣法也好,都和修為相關,但如果有一天這些都靠不住了,只憑著這雙手,我也想保護最重要的人。”
帝君心里微微一動,腦海中一點靈光掠過,好像忽然猜中了為什么遲蓮學金匱玉鎖陣會那么快。
其實這時候他應該問一句“最重要的人”是誰,但居然莫名有點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不好意思。遲蓮心思澄澈得像琉璃,他滿心滿眼里盛著誰,帝君不用問,也看得一清二楚。
“神仙們憑借仙道術法便可操縱風云、移山倒海,只有需要上戰場的才會用神兵做法器,而你要選的那條路比他們更艱難如果你要的是無論何時都有一戰之力,那從開始練劍起,就要忘記自己是仙人,日鍛月煉,吃別人不吃的苦,才能有所成就。”
他睨了一眼遲蓮,經過很長一段停頓,方淡淡地道“無論什么人,再重也重不過自身,沒必要這樣折磨自己。”
他本意是警告,但遲蓮卻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連個偏旁都沒聽進去,鏗鏘有力地說“請帝君教我”
蒼澤帝君“”
他現在有種格外復雜的愛恨交織之感,一邊是被遲蓮的赤忱打得落花流水,暗暗感慨不管怎么嬌慣他都嫌不夠;另一邊則是老父親心疼孩子,但凡遲蓮是為了別的某個人做到這一步上,他早就親手把那人填進天河了。
雖說不以出身論英雄,且在降霄宮中,遲蓮其實比別的仙君更得帝君照拂,但相比與歸珩等人,他的危機感顯然強得離譜別說是因為吃苦退縮,只要給他稍微起個頭,他甚至都不用任何人催促,就能自動自發地每天練足兩個時辰的劍。
那把集市淘來的舊劍哪怕破得跟凡鐵沒什么區別,終究也是仙器,因此帝君最初只叫遲蓮用木劍,又輕便又不怕壞。但他久居高位,當了太多年神仙,一時沒那么容易設身處地地想到凡人是什么樣的,直到幾天后授課時他看到遲蓮兩只手上裹纏的紗布,才意識到自己算漏了一件事。
“手怎么了”
遲蓮下意識就要用袖子蓋住,含混道“沒事,不小心劃了個口子。”
帝君能信他就有鬼了,二話沒說,捏著遲蓮的腕骨把他手上繃帶拆了,越揭眉頭皺得越緊,到最后一層時,白布已經被血浸透,露出其下滿掌觸目驚心的血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