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駟院是宮中養馬之所,除了平時宮中用的御馬、外邦進貢的名馬,還有兩匹戰馬,是已故神武大將軍衛辰吾的遺物,衛家被抄后,這兩匹馬被帶進宮中,交給上駟院飼養。”惟明頓了頓,后知后覺地問,“你知道衛辰吾是誰吧”
遲蓮誠實地搖頭。
惟明只好從頭給他解釋“衛辰吾是本朝第一戰神,曾率軍討平北域十三國的英雄人物,可惜六年前在定方關病逝,后人不肖,仗著他的余蔭在京中橫行霸道,幾年前落得個剝爵抄家的下場,如今京中已沒有衛家了。”
“再說回易大有,當今不好騎射,這兩匹馬一直扔在那沒人問。有一天康王不知怎么突然抽風,想起了這一茬,派人私下里向上駟院的內侍索要這兩匹馬,讓他們想辦法弄出來。這樁事被易大有知道后立刻按下了。他顧及著康王的臉面沒有鬧大,但康王卻因此記恨上了他,有一次打馬球時故意裝作驚馬失控,踩斷了易大有的腿,回過頭來又向皇帝反告一狀,指責上駟院養馬不力,再加上貴妃在旁邊幫腔,皇帝便命內侍省從重發落。”
“他身上本來就帶著傷,內侍省那幫人又落井下石,硬受了幾天的刑罰,要不是尚恒幫他,恐怕根本就沒有走出宮門的機會。”
這些年惟明雖然很少回府,但多年相處下來,情分終究有所不同。他沉沉地嘆了口氣,語氣中不無惋惜“當年易大有剛到我府里時,整個人就剩一口氣,好幾次我都擔心他想不開跳了河。后來皮肉傷都漸漸養好了,人也恢復了,只可惜腿上到底還是留下了殘疾。”
“世事坎坷,不過我從易管家身上可看不出什么消沉意氣在宮中是一種活法,在王府他也把家事操持的井井有條,這不是很好嗎”遲蓮寬慰他,“殿下無需把人想的太脆弱,這世上的萬千生靈都是這樣,只要有求生的念頭,無論什么樣的窮山惡水也能堅持著活下來。”
“殿下給他的不只是安身之所,活著這個念頭本身也很重要。”
惟明聽完默然片刻,喃喃道“沒想到,你還怪會安慰人的。”
遲蓮“”
惟明“我覺得你說的很對。換作是我,如果有人給我吃、給我住、給我工錢,還經常創造機會讓我跟朋友見面,我也絕對不會尋死覓活。”
“”
遲蓮平靜地起身朝門外走去“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免得一會兒有人找我。”
“奇了怪了,我怎么記得有人說過要陪我一整天、除非皇帝那邊鬧鬼他才回去。”惟明頭枕雙臂,懶洋洋地向后倒去,嘴里還在哼哼唧唧,“現在椿齡觀的情形跟鬧鬼沒什么兩樣,要不然我還是去跟父皇稟告一下,請他從隨行的術士里撥一位法力高強的來保護手無寸鐵的本王好了。”
遲蓮“”
惟明“哼哼,你也不想被父皇發現唔”
遲蓮終于忍無可忍,回手抄起茶桌上的桃子,一整個懟在了惟明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