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魔。”
惟明“可你的頭發不也有一半是銀色嗎,你們神仙認人就光看頭發啊”
“仇心危那天說過的話,殿下不是也聽到了么,我本來就是被逐出天庭的罪臣。”遲蓮從背后撈過一綹長發夾在指間,漫不經心地道,“心魔生白發,神仙墮魔的話,也是一樣的。”
惟明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接他的話,安慰也不是,假裝沒有聽懂也不是,無論說什么都顯得很冒犯。
“殿下。”遲蓮答應今天與他出來,就已經做好了被盤問的準備,開門見山地說,“殿下想問什么,盡管問吧。”
一朵梨花從枝頭掉落,被惟明伸手接住。漫長的停頓與其說是施壓,更像是惟明在斟酌該如何開口。
這其實與他的性格并不相符。惟明雖然待人接物一向很隨和,輕易不難為別人,但在正事上向來是單刀直入,討厭彎彎繞繞和閃爍其詞。而此時的猶豫恰恰是因為太重要了,不管是遲蓮的答案,還是遲蓮這個人本身。
他側頭瞥了遲蓮一眼,略加思忖,問出的第一個問題輕松得像個玩笑“所以你剛才算是承認了嗎,真的是神仙”
他們家殿下還是這么容易心軟啊。遲蓮有點無奈地心想,嘴上答道“嗯。”
“仇心危說的那些也是真的”
遲蓮想了想,說“差不多吧。”
“上一次我問你為什么要出手幫我,你說是前世夙緣,”惟明道,“那么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同我的淵源,究竟是什么”
遲蓮一怔,隨即搖頭苦笑“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
惟明看出他的猶豫,心中發沉,一直盤桓于心頭的疑問脫口而出“跟那位蒼澤帝君有關系嗎”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遲蓮雙眼微微睜大,那一瞬間的驚愕沒有藏住,被惟明清晰地看在眼底“殿下是從哪里知道帝君的”
惟明想起仇心危說的,皇后與遲蓮在某些方面思路很像,都在試圖藏起某些重要的東西,那么遲蓮想要隱藏的秘密,是不是就在他身上呢
“我有時候會夢見一個仙人,”惟明注視著掌中雪白的梨花,輕聲道,“雖然從未看見過正臉哎,干什么”
遲蓮突然抓起他的左手,兩指搭住脈門片刻,神色凝重地問“殿下最近睡得不好嗎”
“是啊。”惟明抽回自己的手,沒好氣地說,“托你的福,以前一年不一定夢見一次,自從遇見你,一個月內連著夢見兩回了。”
“殿下想問的事,臣現在還不能告訴您,還不到時候。”遲蓮斬釘截鐵,“待時機成熟,您自會知曉。眼下暫時不要多想,以免導致神魂動蕩,平白消耗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