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明“”
短短一個晚上,他要恕的罪應該已經可以湊一本大周律例了。
含風殿內,乾圣帝驚魂未定地坐在榻邊,一國之君的尊容跟惟明相比,差不多可以稱得上是狼狽了龍袍衣襟大敞,草草披在寢衣外頭,白發蓬亂,目光中滿含驚悸,右手雖然扶著床柱,但還是難以自控地不住顫抖。
內殿空曠,宮人侍衛都被屏退在外,二人進來時,殿里只有大內總管太監尚恒和副國師葉金檀。遲蓮上前拜見,也沒說什么噓寒問暖的廢話,開口先給乾圣帝吃了一劑定心丸,“陛下容稟,臣在端王府內截下了妖物,已與它交過一次手,那妖物被臣刺傷,短時間內應當無力再來侵擾,請陛下暫且安心,不必過于憂慮。”
他的鎮定從容極有說服力,像一根定海神針,把乾圣帝嚇飛了的三魂七魄牢牢地釘回了軀殼里。皇帝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最終長吁一口氣,緊繃的肩背塌了下來“好你做得好,多虧了有國師在依你之見,那妖怪那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遲蓮道“現在難下斷言,不過觀其形貌,應當是蛇妖一類。”
“是么”乾圣帝若有所思,慢慢地道,“朕看著也像。”
惟明冷眼看去,總覺得他話中有未竟之意。恰好此時乾圣帝目光移向他,才想起這還有個人。他與這個兒子不親近,怫然道“端王來做什么”
“是臣請王爺來的。”遲蓮不待惟明回答,先出言替他周全道,“蛇妖夜襲王府,驚動了殿下。陛下,為防萬一,請陛下派人到東宮與諸王府邸查看,問問他們是否也見到了蛇妖。”
他是唯一跟妖怪交過手的人,乾圣帝自然無有不依,對一旁侍立的尚恒道“派幾個人。”尚恒低聲應是,躬身退了出去。乾圣帝又問道“你覺得這妖物是沖什么來的”
遲蓮謹慎地道“臣不敢妄言,現在猜它的目的還為時過早。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它的藏身之所,免得再生事端。”
沒過多久,東宮先來報信;又過了一盞茶的工夫,派出去的內侍回來復旨,果然康王府與寧王府也都上報今夜遇妖。太子倒還鎮定,康、寧二王都被嚇病了,府中眾人正在著急忙慌地請御醫調治。
乾圣帝嘆了口氣,命人去太醫院請太醫,又對葉金檀道“葉國師,你去禁軍那里幫忙,有什么手段都使出來,加強宮中布防,不要生亂。”
葉金檀躬身“謹遵圣諭。”
“大國師。”
“臣在。”
乾圣帝道“此案全權交由你處置,務必盡早將妖物緝捕歸案。”
“臣領旨。”遲蓮道,“臣還有個不請之情,懇請陛下允準。”
乾圣帝道“說來聽聽。”
遲蓮道“事涉宗室,外臣問案或有不便,唯恐冒犯貴人,還請陛下派端王殿下坐鎮指揮,許以臨機專斷之權。”
乾圣帝還沒委任過端王什么正經差事,聽了遲蓮的話,想了一想,覺得他也算是最合適人選,畢竟是個修仙的,可惜是空有身份,想來鎮不住那些勢大的宗室,遂道“依你。尚恒,替朕擬一道手諭,著端王主持此案,國師為副使,紫霄院與南衙金吾衛聽其調遣,可便宜行事。”
國師思慮周全,天子金口玉言,惟明被這兩人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只好道“兒臣遵旨。”
二人退出殿外,料峭夜風當頭撲來,十分提神醒腦。遲蓮看了看天色,絲毫沒有把人拉下水的自覺,毫無悔愧之意“臣送王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