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室內的燈光后,他明顯感覺到不對勁。
郁覓站在門口,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房間。
酒店每天都有安排專人在他離開后進來打掃衛生,今天也一樣,房間干凈整潔,所有的東西都擺在他熟悉的位置。
郁覓的視線落在沙發上的毛毯。
他垂眼看了幾秒。
雖然一模一樣,但不是他原本的那條。
奶杏色的毛毯今天被折疊得格外認真,仿佛是為了掩蓋什么而過分緊張,反而暴露了自己。
郁覓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現,面不改色彎腰地換鞋,走進房間后,在插座的小孔處看到了一處細小的黑點。
那是一枚微型攝像頭,正對著他的床。
攝像頭安裝的位置極其隱蔽,埋藏在陰影里,那點細微的變化,正常人湊近看可能都注意不到。
原本乖乖趴在他肩膀上的白色團子嚇得炸毛了,系統道這什么時候裝的啊
“今天。”
宿主,您怎么發現的
“裝的位置太明顯了。”
一看就是個沒有經驗的人干的。
這也算是明顯嗎
系統不是很理解,但它的宿主似乎對這些東西格外的敏感。
無論是這次,還是上次在片場,總是能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像是以前經歷過很多次后形成的身體本能。
郁覓換了拖鞋,面色如常地往衛生間里走,推開門看了一圈。
很好。
這里面還裝了一個攝像頭。
郁覓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眼底帶著幾分興味。
系統道我們要不要把這東西拿下來啊。
它知道人類都很在乎隱私的。
“不用。”
郁覓像是什么都沒發現,和往常一樣打開衣柜,拿了套睡衣,趿拉著拖鞋走回浴室,熟練地掛起衣服,像是不經意將背后的攝像頭遮住。
而另一邊的屏幕后,沈宴的心臟怦怦直跳,手指不住地攥緊了鋪在腿上的奶杏色小毯子。
他原本只是想要拿走這條毯子,但站在酒店房間時,另一道和他相處很久的卑劣念頭蠢蠢欲動。
他大概無藥可救了。
沈宴去車里取了針孔式攝像頭,這是上次給郁覓片場的那臺攝像機送的附帶品。
價格貴,隱蔽性好。
他親手在臥室和衛生間都裝上了,調試確認過可以正常運行,并且反復確認過安裝的位置用肉眼看不出任何的異常。
水聲嘩啦啦。
透過攝像頭里的收音系統傳到沈宴的耳朵里,周圍極其安靜,只剩下水流落在瓷磚上清脆嘈雜的聲響。
他不確定郁覓有沒有發現這一切。
直到水聲響起時,他才稍微安心下來,目光更專注于屏幕里的畫面。
因為隔著衣服,浴室里暖色的燈和升起的水霧,鏡頭很快染上一層朦朧的濕氣。
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一個遠處站著的人影。
朦朧不對焦的身影站在花灑下,仰著頭,水珠順著他的黑發往下滾落,從立體的眉骨往下流淌,每一寸都宛如偉大的畫家筆下最絕佳的作品,凝集了無數的心血。
水聲漸停。
沾了水的拖鞋踩在瓷磚上,腳步聲從遠處逐漸拉近。
過了一會兒,只聽見布料磨擦發出的細碎聲音,最后一件遮擋鏡頭的衣服被拿了下來。
畫面驟然變得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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