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收,蕭安就把東西抱在懷里。不知不覺身后的侍女護衛都遠遠落在后頭,他只當不知,還在繼續給她買糖畫,買燈籠,買得都快抱不住了。
南秀這才看不下去了,主動接過來一部分,又叫來侍女護衛幫著拿。
回頭見他在看著路旁新開的布莊,高懸的匾上掛著紅綢,門里門外喜氣洋洋的,入夜仍有陸續來往的客人。
“我記得這里有間糕點鋪子。”他說。
南秀奇怪他竟然不知道:“長平鋪已經閉門不開了,你多久沒來過這里了”
蕭安沒說話。
提起長平鋪,南秀還有點惋惜。她很愛吃那里的點心,過去常常來買。那時店家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連宮里炙手可熱的崔昭大人都愛吃我們這兒的點心,每隔半月就要命人來買。也不知這話是真是假,她反正從來沒有遇上過。
身后高高的戲臺咿咿呀呀正演到激烈處。
原本以為是哪出看慣的戲,她轉身看了一會兒才聽出是在講大理寺袁大人鐵面無私、斷案如神。早聽說這位大人喜歡花錢請人把自己寫進戲文里,曾有大臣看不慣,還在圣上面前參他一本罵他居功自滿。
臺上袁大人橫眉豎目向圣上呈出罪證,崔昭被判死罪,劊子手手起刀落,戲子哀叫一聲倒在袁大人腳下。臺下眾人立馬大聲叫好,有人喊了一句“死得好”
南秀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她向前走了好幾步,才忽然低聲問跟在自己身邊的蕭安:“你也覺得崔昭該死嗎”
蕭安頓了頓,“圣旨已下,是非對錯不是早已經蓋棺定論了嗎”
南秀卻像是更生氣了,不再理他,繼續悶頭往前走。
蕭安問:“你同情他”
南秀張張嘴,即便隨口一言,她也不想給南家招來什么禍事,因此含糊道“從前聽他講過一回課。人看著不壞。”
蕭安沉默得更久了一些,再開口卻淡漠道“或許道貌岸然,假仁假義。”
“你”南秀臉都氣紅了。
“還說不是同情”他眼神沉靜,深深望著她。
南秀把手上的東西又都一股腦還給了他,用力塞進他懷里。這之后再也沒理過他,回到船上只說是玩累了。
第二日鎮北侯府的下人把蕭安買的東西又全都送了過來。
春葉咋舌道:“好多東西”一邊感嘆一邊小心地打量著姑娘,怕她會命人把所有東西再丟出門去。
大大小小的盒子擺了滿滿一桌子。春葉數了數,喜悅地側頭想和姑娘稟報,結果見姑娘也不繼續看書,更不在意桌子上的這些東西。
聽她又在嘆氣了。
春葉關切問道:“您今日是怎么了,心情不悅”
南秀想,她要怎么和春葉說。
自己為了一個已經獲罪而死的人和蕭安吵架了。
崔昭是圣上賜死的,蕭安罵他又沒說錯。自己生的又算哪門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