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靜靜躺在自己懷里,呼吸幾不可聞,他不安地摸摸她脈搏,感受到她肌膚下細細的搏動才扯動嘴角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我的腿好像斷了。”
自然無人回應。
他陷入了回憶,語氣有些委屈“你不是說,以后我若是不會走路了,就多多吃飯,會很有力氣,到時候就能背著我到處走。”
“這話,還算數嗎”他連著痛苦地咳了幾聲,咳得血和淚一道流下,閉上眼喘息道,“阿蒙,我后悔了,明明娶你的人應該是我。”
“劉明規死了,我其實很開心。我想,上天還是給了我改過的機會。”
他心里空蕩蕩的,收緊手臂,讓她更貼近自己。
“可看到你那么傷心”他每說一個字都格外艱難,幾次停頓,皺眉道,“我又盼著他能回來,令你高興。”
太陽完全落山了,暮色四合,崖底只能聽到風聲,四處都是搖動的交錯的樹影。
謝江晝漸漸有些慌,失血過多令他眼前開始模糊,慶幸疼痛還能讓他保持一些清醒,不斷喃喃說著“你要怎么辦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辦”
他開始覺得冷。
“不要怕,阿蒙。”
沉睡的南秀無知無覺,可他依舊擔心她會害怕,連說話都吃力還是反復摸著她跳動的脈搏,確認她還活著。
他分不清過去了多久,疼痛使得時間無限延長。
吃力地低下頭,用側臉貼著她的額頭,輕聲道“我好痛啊,阿蒙。”
“真的好痛”
夜風吹過,漸漸止息,連葉子都不再晃動。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一片火光迅速向這邊靠近,趕來的眾人手上都拿著火把,很快就將這一處崖底照得透亮。
青樹馬不停蹄地帶人找到崖底,終于見到他們二人的一瞬間先是欣喜若狂隨后又轉為擔憂害怕。
南秀合著眼躺在謝江晝懷里,臟兮兮的衣裙上滿是斑斑血跡,而謝江晝保持著坐姿半靠在石壁上,微微垂著頭,臉色灰暗,下巴和前襟上全是慘烈的血痕。
這幅場面實在讓人心中沒底。青樹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恐懼令他連面部肌肉都在顫抖,探指湊近南秀鼻端。
指端下她的呼吸微弱如游絲,好在性命無礙。
青樹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若王妃有事,他縱死難辭其咎,也不敢再耽擱,正準備伸手想將王妃從謝江晝懷中抱過來,但當視線落到謝江晝面上時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顯然他已經死了。
面色灰白發青,一條手臂和腿都呈現不正常的彎曲,像是一根佝僂扭曲的樹枝,可依舊將王妃牢牢護在自己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