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說話的時間不如拿去工作。
但此時此刻,這間屋子里,同樣是來自利益合作的人,發自內心的關心,讓她覺得,有些安慰是可以兩全其美的,這樣會得到更多的成就感,產生更多的動力。
水瑯今晚吃了兩只鴨腿,半鍋魚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發覺這幾天的疲憊真的都補好了,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累了,反而還總覺得高興。
三個丫頭跟小舅媽一樣高興,她們下午看到高低床的樣子了,比淮海路上宏偉的飯店還要好看,這是屬于她們的城堡,是她們以后可以永遠住的地方
一想到這,三個丫頭就興奮得想轉圈圈。
周卉同樣高興,她也看到房間了,弟新婦方方面面都為她考量到,以后上下床不但不用人幫忙,也不用自己吃力,整個房間都可以讓她如履平地,以后她也不用當個廢人躺著坐著,可以自如收拾房間,地板,床,柜子想想就睡不著覺。
周光赫也睡不著覺,但他不是高興的,也不是不想睡,而是沒得睡。
第一天被從床上擠下來,無語。
等第二天發現房間門都進不去,只能睡外面的床,嘆氣。
再等第三天,連床都被拆了,只能睡個床框,不無語也不太嘆氣了,發覺自己應該知足,于是他睡得很珍惜。
果然,自己直覺沒錯,今晚連床框都沒有了,全都拿去安裝了。
周光赫蜷縮在三把椅子組成的“床”上。
睡不著。
不敢動。
一動就要摔下去。
想不到回了家,娶了老婆,還要過野外訓練的日子。
今天是梧桐里改選弄堂干部的日子。
盧奶奶為了躲周復興夫妻倆,跑到兒子的新工房里住了幾天,她認為金巧芝之所以會要分一半曬臺,完全是看她這個弄堂干部即將卸任了,而周家小兒媳婦參選了,還有幾率被選上,才敢這么做。
所以她走了,不待在家里,等到了最后一輪投票這一天才回來。
弄堂里的娘姨太太們,都被她策反了,全都向著她,說要投票給她。
等她繼續當著弄堂干事,周復興金巧芝,保證不會再提分曬臺的事,底樓周家小兒媳婦,肯定也不敢不給將天井分給周復興兩口子用。
盧奶奶整了整特地換上新定做的外套,新買的皮鞋,往脖子里系了最時髦的絲巾,粉紅色的,打了最洋氣的結,斜在一邊,把絲巾角藏在外套里,不至過于招搖。
但又優雅
這也是去到人家高級干部工房里,看到有人這么系了,她才敢系。
走到了梧桐里門口,一片“盧干部來了”“盧干部衣裳新做的”“盧干部像三十年前一樣時髦”“盧干部我們今天就選你”的熱情中,神采飛揚,年輕了好幾個度
“大家好,我來晚了。”
“要不是為了大家,我還在兒子那里享福呢。”
“不過為了大家出力,是我這輩子的責任,應該的,在所不辭。”
街道居委的干部們忙完其他弄堂干部的事,過來時就看到以前的盧干部被圍在中間,互相對視一眼,走過去,組織大家開會。
“今天是我們梧桐里重新選擇弄堂干部的時候,參選名單早在上個星期就通知大家了,今天我們大家再投最后一次票,選出新的弄堂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