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妹妹,我自問沒有任何對不住你的地方,我不知你為何這樣憎恨我。你不想對我行禮,那便罷了。不過,我奉勸沈妹妹一句,這里是皇宮,咱們都是皇上的人,姐妹們能一起好生侍奉皇上,也是緣分一場。”
凝美人很快就察覺到帝王來了,她立刻站直了身子,又下意識的扶了扶發髻上的朱釵首飾,這便繼續假裝沒有瞧見帝王。
沈若汐目睹這一場小心機,內心翻了個白眼。
宮里的人,人人都戴了一張面具。
帝王如此,妃嬪們亦是如此。
她對自己的命運已經再清楚不過,反派帝王暫且需要沈家,但等到帝王羽翼豐滿后,沈家便就是功高過主,沈家與她都是必死無疑。
這是宿命。
所以,沈若汐放棄掙扎,直接轉過身,看向了數丈開外的龍椅上的帝王。
嗯
要如何形容呢
她一下就理解,為何原主會對“渣渣帝”情有獨鐘,非君不嫁了。
雖是隔得遠了些,但渣帝的氣度、身段、容貌,已是大致可見。
從質疑原主,到理解原主,僅此這么一瞥之間。
劇本的一開始,是這么描寫反派帝王的“他一身玄色錦袍,墨玉冠束發,劍眉星目,鼻梁立挺,俊美無匹。眉目之間流露出與生俱來的高貴氣韻,即便是側臉輪廓,也足以讓女子紅鸞心動。”
嗯
劇本誠不欺她。
轎輦已經靠近,姜玥與凝美人福身行禮,嗓音輕柔的可以滴出水來。
“嬪妾給皇上請安。”
偏生,只有沈若汐杵在那里,腰桿挺直,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渣帝。
此刻,她并不能辨別出帝王的情緒,確切的說,這人的情緒完全藏匿在了皮囊之下。
尉遲胥狹長鳳眸似微微一瞇,目光落在沈若汐身上,淡淡啟齒,嗓音低醇磁性“又頑劣為何不向朕行禮”
二人相識于幼時,尉遲胥又“獨寵”了原主大半載,私底下,對她言辭親昵。
換做尋常人,定會跪地求恩典。
畢竟,沈若汐才被降為了美人。她又得罪了姜玥,眼下處境十分不妙。
可“沈若汐”已經死了,她這個外來者,明知命數,又何必汲汲瑩瑩。
“皇上,嬪妾腿疼,彎不下去,便在心里對皇上請安,可好”沈若汐對原主的人設,已是了如指掌,有樣學樣。
尉遲胥似在審視她。
凝美人急了“皇上,沈美人目中無人,也沒向婉儀姐姐請安。”
姜玥就喜歡帶著這個蠢貨出門,足可以襯托她的聰慧、識大體。
姜玥眼神癡癡的望向帝王“皇上,沈妹妹年紀小,性子又急躁,既然她腿有不適,便不必向嬪妾請安。”
沈若汐粉唇輕輕一揚“姜婉儀必然喜歡飲茶。”
姜玥的注意力都在帝王身上,聞言,稍有些不解“沈妹妹,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身子虛弱,應少接觸偏涼的飲食,自是不怎么飲茶。
沈若汐按著原主從前的性子,沒有搭理綠茶怪。她看向帝王“皇上,嬪妾腿疼,路也走不動了。”
姜玥與凝美人俱是一怔,帝王登基一載,雖正當年富力強的年紀,但并不重欲,此前還有想方設法求寵的嬪妃,都得到了相應的懲戒,這陣子,后宮倒是消停了。無人像沈若汐這般矯揉造作。
尉遲胥神色不明,看不出任何情緒,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上來吧。”
沈若汐將手遞給了帝王,借助帝王的臂力,也坐上了轎輦。她居高臨下,瞥向了姜玥與凝美人,這便倚靠著轎輦另一側,與渣帝保持了些許距離。
“起轎”
御前大太監汪直掐著尖銳的嗓子喚了一聲,瞄了一眼轎輦上的帝王與沈美人,心想著,沈氏大概還會得寵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