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灝之前帶領過小隊,有統籌能力;近一年在中央城完成大大小小的委托,對城內有著重充分的了解。最重要的是,軍部負傷太多,他們現在極度缺少戰力。
“在魏先生醒來以前,我需要守住中央城。”薛爍道,“請你幫我。”
秦灝看了一會兒人,抱臂道“我價格可不低。”
薛爍嘴角扯開弧度,這大概是這場災難以來他第一次笑。
“當然,軍方會全額支付。”
秦灝同樣扯了下嘴角。
天空明凈,猶如水洗一般。他收斂了笑容,望向上方。
薛爍同樣望去,卻什么也沒看見。
這時,他聽見身旁開口。
秦灝語氣很淡“你說,他們去哪兒了”
薛爍無言良久,搖了下頭。
他偶爾看向天空,會覺得那天像一個夢。
那么強大的怪物,籠罩世界的陰云,卻在隔日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可是,受傷的人群、滿目瘡痍的建筑,又在清晰告知他這不是夢。
誰也無法解釋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就算他們從魏磊口中親耳聽見是方銘帶走了那只怪物,卻依然無法置信。
方銘是怎么做到的
方銘他現在還活著嗎。
無人能給出答案。
兩人靜靜仰望著天空。
天際遼闊,愈發深遠。
天空之下,偌大的中央城猶如螞蟻一般渺小。
人頭攢動,進進出出,填補著殘缺的中央城。
在距離中央城幾百公里的地方,一破敗灰暗的居民樓內。
微弱的藍色火光正在搖曳。
這時咔噠一聲,
一只手關上了火。接著單手拿起上方的不銹鋼鍋,端向餐桌。
鍋里盛了沸騰的水,里邊煮著土豆和番茄。看上去并不新鮮,似乎是從罐頭里挖出來的。
方銘將鍋放上餐桌,拉開椅子坐下。
桌子不大,約莫能坐五六個人,但現在只有他一個。除此之外,對面還放了一副相框。
他看了一會兒相框里的照片,拿起勺子,將煮爛的土豆送入口中。
沒有味道。
他咀嚼著。
這里是他的家,字面意思。
他已經十幾年沒有回來了。
他在這里出生、長大,一直到十五歲。
那場災難之后,他被老哥帶離了這里,從此開始顛沛流離的生活。
他曾想過要回來,卻又懼怕回來。
因為他清楚,原本的“家”里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父母、沒有老哥。只剩傾倒的家具、以及一地紅白相間的血。
雖然這么多年過去,那些血跡早已干涸。深深滲進地板,成了烏色。
方銘不知自己為什么會回到這里。只是那天他被帶著離開,途中失去意識,當醒來以后,發現自己躺在了原來的床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這里是哪里。
這里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卻也同樣不堪回首。
因為老媽、和老爸,都是在這里死去的。
他靜默坐了許久,才起身離開自己的房間。
除了蒙上一層灰,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都與他離開前別無二致。似乎這期間再沒有其余人闖過。
熟悉的擺設令他安心了一些,但同樣也產生一絲疑惑。
除他以外,沒有任何人在。
包括將他帶來的存在。
方銘本想離開,可打開門后,看見那陌生而熟悉的走廊,一時竟不知該去哪里。于是他又將門合上,退了回去。
不過他很快發現了祂的蹤跡。
祂沒有離開,只是不知為何,也不肯出現。
他感受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被注視,無論進食、睡眠、亦或是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