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與之前數次的爭吵同樣,全楚悠依然不肯放過他。
一邊是寬廣的叢林,一邊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兩人立在這之間,相互注視。一人眉頭緊皺,一人臉上掛著淡笑,沒有一方讓步。
最終,方銘率先移開視線。他眉頭蹙得更深,轉身走進了叢林。
一進密林,便覺光線驟然弱了幾分。陽光被擋在交錯的樹杈外,只能勉強涌進幾縷。
方銘沒有再去管身后人,走近一棵樹前。他拿出剛才找到的漁線,在樹干上纏繞一圈。綁好結后,又拉著往樹林深處走。
全楚悠沒有對他的行為發表任何意見。既沒有阻止,也沒有詢問,只是默默陪著他。
每走一段距離,方銘就會停下,確認漁線的方向,接著再找一棵樹木纏繞一圈。
他并不指望能這么一路連到城鎮,只是在做試驗能否依靠漁線指路,順利走出叢林。
目前雖然找到一個走出叢林的辦法,但那方法太過被動。他既然想把這些異形全干掉,就不能指望下一回還靠漁民帶路。
如果這個辦法能成,他就得設法找到更多漁線或者替代品。
走到一半,他聽身后人喚他“小
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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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銘,”身后人又喚了他一聲,“漁線斷了。”
方銘頓住。
手里的漁線一直是緊繃的,連接著剛才最后綁好的樹木。他手摸漁線往回,剛走十幾米便停下腳步。
后邊的線松了。果真斷了。
原本應該綁在另一棵樹上,這會兒卻只剩斷掉的半截。至于其他來時綁的線,已經徹底不知去了哪里。
這是釣魚專用的線,極其堅韌,普通風吹雨打根本不受影響。何況這么短的時間,既沒有風,也沒有下雨。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這座島在搗鬼。
方銘扔開了手中漁線。
現在,他們大概暫時出不去了。
再看全楚悠,表情沒有任何的失望或是不安。哪怕“漁線斷了”這句話,也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個人,就沒有丁點兒害怕么。
方銘抿了抿嘴,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繼續朝城鎮方向行去。
通往城鎮的路并不難找,不多時,兩人便抵達了城鎮邊緣。
城鎮居民又開始活動了,走出屋子在建筑物間徘徊。
方銘甚至瞧見了自己剛才干掉的漁民。果不其然恢復了原狀,依舊在屋前曬魚,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
漁線的方法行不通,或許還是只能用炸藥,把這些樹全部燒干凈。
不過現在,出去的事還不是最要緊的。他得確認怎樣才能徹底干掉這些異形。
目前槍支和冷兵器都不行。他剛才用小刀幾乎把那怪物的腦子攪碎了,對方卻還是一如往常活了過來。
那么不如考慮最純粹的方法。用火燒成灰燼,或是把這些家伙沉入海底。
方銘心里盤算著,遠遠觀察著這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感受到陽光從側面映來,方銘抬頭看了一眼。
這個點,按照預訂時間,薛爍應該已經接走剩下的人了。
“小銘,你還在想么。”
聽見人開口,方銘看了過去。
對方立在他身側,笑道“別擔心,會順利的。”
方銘“”
“這只是個開始,不是么。”全楚悠看著他,“要消滅所有異形。”
這是方銘自己提出的話。但不知為何,當從旁人口中聽見,總覺出幾分諷刺。
全楚悠大概并沒有那個意思,可當方銘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審視這一目標,大概也只會得出一個結論。
虛無縹緲,無稽之談。
他沒有回話,僅是望著城鎮,回避了對話。
很快,夕陽西下,夜幕再次降臨。城鎮重新亮起燈,燈火通明,成為島嶼中唯一的亮光。
接著鐘聲響起,過零點了,又是一天過去。
方銘注意到鐘響之后,原本待在屋子里的居民也都走了出來,遙望向鐘響的方向。
這期間方銘休息了一會兒
,但也僅是假寐。靠近異形這么近的地方,他沒有辦法完全放松。
然后幾個小時過去,天又微亮了。
日復一日重復生前的活動,漁民要再出門捕魚了。
這回有了上次經驗,方銘跟蹤更加得心應手,準確把握著距離。
他們依然跟蹤漁民到了叢林邊緣,沒有立即出去,而是等人返回。這次沒有發生任何意外,也沒有漁民發現他們。
十幾個漁民拖曳著今天的獵物往回。方銘躲在暗處,目光一直落在這些人身上。其中一個大概是由于負重過多,與其他人相距有些遠。
方銘確認了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