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指尖淌著水滴,一滴滴墜入海面。手朝前伸去,只差一指距離,就能觸碰。
是不是真實似乎已經無所謂了。
歌聲在催促著他,老哥在等待著他。很快,他就能夠逃離這里,與想見的人相聚。
想見的人
方銘忽然生出恍惚。
自己,是因為什么來這里來著
嘩啦。
海浪再一次撞向礁巖,鍥而不舍。這聲響引起了方銘的注意。他些微抬眼。不知是否錯覺,竟依稀瞧見遠處有藍光閃爍。
僅僅一瞬,澄澈的、明凈的、宛如天空一般的顏色。
很快,這與他記憶中的某一景象重合。
他忽地滯住。
他是為什么來這里的。
海水冰冷,方才為止都未嘗到的寒意瞬間淹沒了骨髓。皮膚失溫,方銘這才注意到自己指尖已在控制不住地痙攣。
他倏地收回,另一只手緊緊握住。
呼吸再次變得不平穩。頸間淌下的水滴已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汗。他再一次望向眼前,那人仍沒有任何反應。
他張開嘴,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話“你是誰。”
“方巍言”一言不發。
方銘五指握得愈緊,語氣帶上了些許煩躁與惱怒“不要冒充他。”
回應是沉默。
“不要,冒充他”
伴隨這一句怒吼,像是泄憤一般,方銘狠狠將槍支往前砸去。
啪地一聲響,槍身砸入了水面。水花四濺,少頃沉沒下去。
方才站人的地方已是空無一物,水中花鏡中月,好似從一開始,那里便不存在任何東西。
只剩黑黢黢的海面,與泛起的些許波瀾。
方銘立在海水之中,渾身已然濕透。他胸脯起伏不定,半晌,用袖口擦了下臉,又將槍支撿了回來。
所幸沒扔太遠,就在腳下。撿回槍后,他轉身往岸邊走。
外套和背包浸過水,沒了海水浮力,一下子變沉許多。走到岸邊后,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雙膝徑自跪了下去。
石塊兒很硬,硬硌著褲腿。
他并非覺得疲憊,而是感到一股壓抑不住的郁氣。
方才所見,大概是異形對他施加的影響。無論是幻覺或是其他什么,但偏偏讓他見到那種東西。
除了外表以外,與老哥沒有半點兒相似之處的異物。
偏偏,他差點兒相信了這種東西。
嘀嗒。面龐的水沿下巴淌落,砸在了岸邊的鵝卵石上。
方銘手撐地,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幻覺,或許是那歌聲的影響。起初海浪掩過了大部分聲音
,
以至于讓人沒有警覺。
雖然不知有沒有用,
但他還是拿耳塞堵住了耳朵。
海浪聲一下子消失大半,幾乎只聽得見胸前急促的心跳。他又檢查了一遍背包和槍支,確定浸水以后沒有損壞,再次朝前行去。
海岸邊依舊空無一人。
剛才經歷,軍隊中大概同樣有人中了幻覺,但其中一定有很快警醒的。他不認為會因為這點兒影響導致全軍覆沒。
那么,剩下的人都去了哪兒
手電光沿岸邊依次掃過,方銘走到了出海的棧橋上。
這里是商船下錨的地方,停留了不少漁船。